「不過……」
她突然話鋒一轉。
墨承岳剛放下一半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你這氣色……」
晏沉魚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的腰部停留了兩秒。
「怎麼有些發虛啊?」
「雖然修為倒是精進了不少,根基也紮實了。」
「但這黑眼圈……」
她掩嘴輕笑,意有所指。
「以後還是要注意節制。」
「畢竟是年輕人,來日方長嘛。」
「別仗著有幾分『本錢』,就隨意揮霍。」
墨承岳頭皮發麻。
這一刻,他有一種被完全看穿的赤裸感。
師尊這話……幾個意思?
節制?
本錢?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不!不可能!
我身上連個味兒都沒有,她怎麼可能知道!
肯定是詐我!
這老六師尊最喜歡玩這種心理戰!
「師尊教訓的是!」
墨承岳咬緊牙關,死不承認。
「弟子定是這幾日熬夜苦讀陣法書,有些傷神。」
「回去這就補覺!絕不辜負師尊教誨!」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墨承岳決定把裝傻進行到底。
晏沉魚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更樂了。
這小徒弟,心理素質可以啊。
看來以後還能開發出更多好玩的用法。
「行了,滾吧。」
她嫌棄地擺擺手。
「看你那一身窮酸樣,趕緊回去洗洗睡吧。」
「對了。」
就在墨承岳如蒙大赦,起身準備開溜的時候。
晏沉魚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那頂靈木冠,以後出門記得戴著。」
「挺適合你的。」
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場合。
還能提供第一視角直播服務。
多好的神器啊。
墨承岳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頂。
那頂綠油油的靈木冠,還在頭上戴著呢。
雖然不知道師尊這話有沒有深意。
但他總覺得頭頂有些發涼。
還有一種……被人當猴耍了的錯覺。
「是!弟子告退!」
墨承岳不敢多想,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心臟驟停。
行了一禮,轉身就跑。
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簡直像是屁股後面著了火。
直到墨承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殿外。
晏沉魚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精明。
她伸了個懶腰,美好的曲線在睡袍下一覽無餘。
「冷月心啊冷月心。」
她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敲擊著水鏡邊緣。
「沒想到口味這麼重。」
「竟然好這一口……童子雞?」
「嘖。」
「不過,既然吃了我徒弟的軟飯。」
「以後就該對我這個傻徒弟負責到底咯!」
晏沉魚微微一笑,很傾城。
她隨手一揮。
大殿的門轟然關閉。
「困了,補個覺。」
「昨晚挑燈夜看,真是傷皮膚。」
……
與此同時。
逃回自己洞府的墨承岳,第一時間開啟了所有的禁制。
隔音符、迷蹤陣、警示鈴……
一層套一層,把自己裹成了個鐵桶。
直到確認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癱軟在蒲團上。
「好險。」
「差點就在那老妖女面前露餡了。」
墨承岳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雖然過程驚心動魄。
但結果是好的。
不僅修為被提純到了極致,築基初期的境界穩如老狗。
還拿到了一塊元嬰大佬的長期飯票,雖然是賣身得來的。
最關鍵的是。
成功瞞過了師尊,保住了小命。
這波啊,這波是在刀尖上跳了一曲探戈。
贏麻了!
墨承岳從懷裡摸出那塊冰藍色的玉符。
看著上面那個清冷的「月」字。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那個瘋狂又迷離的夜晚。
以及冷月心那和平時截然不同的……
「停!」
墨承岳猛地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想什麼呢!」
「那是元嬰老怪!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女魔頭!」
「不想死就給我清醒點!」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符鄭重其事地收進儲物袋最深處。
這玩意兒。
以後就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算了,不想了。」
「先睡個覺補補血。」
「這一晚上的消耗,就算吃十斤枸杞都補不回來。」
墨承岳打了個哈欠,直接往地上一躺。
兩眼一閉,秒睡。
夢裡。
沒有冷月心,沒有晏沉魚。
只有滿山的靈石,和永遠摸不完的魚。
那才是他嚮往的生活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頭頂那頂被他隨手扔在一邊的靈木冠上。
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輕輕閃爍了一下。
仿佛一隻窺探的眼睛。
緩緩閉合。
清晨。
陽光像是個不懂事的甲方,強行扒開了清泉峰的雲霧。
墨承岳躺在自家洞府的石床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字面意義上的掏空。
雖然修為被冷月心那個女魔頭提純到了極致,根基紮實得像打了十層地基。
但這腰子,總覺得還在隱隱作痛。
這就是「富婆快樂球」的代價嗎?
修仙界的軟飯,果然硌牙。
他掙扎著爬起來,隨手抓過床頭那個綠油油的物件。
靈木冠。
師尊晏沉魚美其名曰「防禦法器」。
這玩意兒通體翠綠,綠得發光,綠得讓人心慌。
拿在手裡,像捧著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
「戴這玩意兒出門?」
墨承岳嘴角抽搐。
「我怕是要成為合歡宗第一『綠』光行者。」
「師尊這惡趣味,簡直絕了。」
他嫌棄地看了兩眼,果斷將這頂象徵著「原諒」的帽子塞進了儲物袋的最底層。
還要壓上兩塊板磚,防止它自己跳出來。
只要我不戴,就沒有人能綠我。
簡單洗漱一番。
墨承岳換上了一套灰撲撲的弟子服。
這是他特意去雜役處領的「路人套裝」。
布料粗糙,剪裁寬鬆。
穿上後,整個人瞬間融入背景板,丟進人堆里連親媽都認不出。
氣質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上班去。」
墨承岳伸了個懶腰,御起那柄精鋼長劍,晃晃悠悠地飛向藏經閣。
作為一個有追求的社畜。
只要沒死在老闆床上,哪怕剩一口氣,也要爬去工位摸魚。
畢竟,藏經閣才是他的快樂老家。
……
藏經閣,二層。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和防蛀靈草混合的味道。
靜謐,安詳。
墨承岳熟練地在角落那個不起眼的書桌後坐下。
泡上一壺名為「悟道茶」實為「碎葉沫」的便宜貨。
擺好姿勢,翻開一本《陣法基礎三百解》。
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表面上,他在發呆。
雙目無神,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實際上,他的神識早已如同八爪魚一般鋪開。
覆蓋了周圍十幾個書架。
經過冷月心這位元嬰大佬的「強制補習」。
他的神識強度已經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
「量子波動速讀,啟動。」
墨承岳心中默念。
神識掃過,書架上的玉簡內容如同流水般湧入腦海。
《靈植培育指南》?收錄。
《低階符籙畫法》?收錄。
《合歡宗風流野史》?嗯……這個重點收錄,以後可以當談資。
他的大腦就像一台超級計算機。
瘋狂吞噬著藏經閣一二層的所有知識。
雖然都是些基礎功法和雜學。
但量變引起質變。
只要書讀得多,以後遇到什麼花里胡哨的招式,一眼就能看穿底褲。
這就叫降維打擊。
「墨師兄,早啊!」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林晚晴抱著一摞新整理好的玉簡,像只歡快的小麻雀般蹦了過來。
臉上掛著那種沒被社會毒打過的甜美笑容。
「早。」
墨承岳眼皮都沒抬,依舊維持著那副「我在思考人生」的深沉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