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血光與狂躁的赤炎在盆地中央交匯。
正道天驕高舉的九轉寂滅符徹底引爆。
狂暴的毀滅氣浪如倒卷的海嘯般蕩平四野。
這股力量徑直撞上魔族統領透支本源開啟的血煞魔陣。
兩股足以掀翻場地的威能重重碾壓在一處。
刺耳的音障碎裂聲讓人的耳膜陣陣發酸。
環形的毀滅氣流貼著焦土瘋狂向外席捲。
墨承岳的身形猶如壁虎般死死貼在岩壁暗影內。
天罡游龍步餘下的真元被他毫無保留地壓向玄鐵內甲。
極度凝練的暗金太極雷霆罡氣在體表鋪陳開來。
這層防護險之又險地接下了那足以刮骨削肉的衝擊波尾流。
多餘的力道被他盡數卸入背後的岩層深處。
「你個陰險的小白臉!」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們這群雜碎墊背!」
魔族統領悽厲的咆哮聲從氣浪中心傳出。
他那曾堅硬無比的護體魔甲在寂滅之力的侵蝕下寸寸崩解。
引以為傲的血煞陣法僅僅撐了半個呼吸。
脆弱的陣紋便如風中殘燭般散碎飄落。
反噬的法則之力毫不客氣地在魔族統領軀幹上留下一道道深溝。
骨肉外翻。
內臟的碎塊混著黑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盆地周遭的天然石柱在狂亂的靈氣殉爆中接連坍塌。
那些本就透支了全力的低階魔族嘍囉首當其衝。
連一句全屍都沒能留下。
狂暴的氣流將他們連同殘缺的正道弟子一併絞成血霧。
連慘叫都被氣浪掐斷在喉嚨里。
「救……救命……」
「師兄……為何……」
零星的幾個喘息聲被掩埋在倒塌的巨石下。
絕望與驚恐的情緒還沒來得及蔓延便被物理抹除。
熾熱的氣浪足足颳了十數個呼吸才停歇。
原本平整的盆地被生生刮去一層厚實地皮。
墨承岳棲身在高處的暗影中。
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陰陽望氣訣被他運轉到了當前的極限狀態。
視線穿透濃重嗆人的塵埃。
猶如精密的儀器般剝離、評估著下方廢墟里的生命體徵。
「果然是一群好員工啊。」
「這種級別的內卷,老闆看了都要流下感動的淚水。」
他用微不可聞的音量發表著點評。
塵埃緩緩沉降。
兩道悽慘至極的身影映入墨承岳的眼帘。
正道天驕渾身焦黑。
他的雙手死死掐著那名清冷女修的後頸。
借著將同門師妹當做人肉盾牌的缺德操作。
他勉強給自己留了一口氣。
「師妹,為了大義,你的犧牲是值得的。」
「宗門會記住你的奉獻。」
他一邊嘔出幾口腥臭的鮮血。
一邊極其嫌棄地將女修不知生死的軀體踹到一旁。
對面的魔族統領狀態同樣慘烈。
一條左臂齊根斷裂。
半個身子跪在滾燙的焦土上。
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大量夾雜著臟器碎末的污血。
「呸……人族的虛偽手段。」
「連自己的同門都拿來擋災。」
「你也配稱正道?」
魔族統領喘著粗氣嘲弄著。
正道天驕毫不理會對方的譏諷。
「成王敗寇,死人是不需要講道義的。」
「只要我能拿到那遠古凶兵……」
他的話語突兀地卡在喉間。
隨著祭壇被餘波徹底摧毀。
那杆纏繞煞氣的殘缺長戟斷成數截滾落在地。
堅不可摧的底座裂開一道直通地底的縫隙。
濃郁且精純到極致的翠綠瑩光沖天而起。
狂躁的煞氣如潮水般退去。
一株根須上爬滿遠古銘文的半成品上古靈藥躍入眼帘。
濃烈的藥香只溢出星點,便讓重傷的兩人同時瞪大眼眸。
貪婪的情緒直衝天靈蓋。
「這是……」
「煞氣溫養的伴生靈藥!」
「原來那把破爛長戟只是個陣眼幌子!」
正道天驕嘶啞地叫喊出聲。
原本俊朗的面容因極度的渴望而變得猙獰可怖。
他不顧經脈寸斷的刺痛。
像一條瘋狗般手腳並用,在廢墟中朝那株靈藥爬去。
「那是本將的!」
「誰也別想從老子手裡搶走!」
魔族統領同樣發出野獸般的低嚎。
燃盡心頭最後一滴真血,拖著殘軀向前飛撲。
兩人在距離靈藥不足半丈的位置狠狠撞在一起。
徹底拋棄了修士的體面與術法。
如同街頭流氓般互掐咽喉。
正道天驕摸出半截斷劍,死命捅向魔族統領的腰眼。
「給我去死!」
「這寶貝是老天賜給我的機緣!」
「有了它,我連元嬰都能搏一搏!」
魔族統領用僅剩的右手掄起半截骨刺,反向扎進對方的肩胛骨。
「做你的春秋大夢!」
「老子就算把它嚼爛,也輪不到你這卑劣的雜種享用!」
兩人互不相讓,血肉橫飛。
躲在暗處的墨承岳靜靜欣賞著這場滑稽的肉搏戰。
「嘖嘖,這就叫大自然的饋贈。」
「兩個高級號把藍條打空後,硬生生玩成了凡人械鬥。」
「這動作指導也太敷衍了。」
墨承岳在心裡默默點評。
他沒有急於現身。
反派死於話多,也死於著急去撿殘血人頭。
職場鐵律:沒到下班打卡時間,絕不能提前提包走人。
就在這兩人拼死撕咬的間隙。
正道天驕那隻背在身後的左手。
極其隱蔽地摸出一枚質地特異的白玉簡。
五指借著肉搏的掩護,用力將其捏碎。
一縷隱晦至極的奇異空間波動射向核心區更深處。
這道極其高明的無聲求救信號。
足以引來更高階的天驕在前方設伏。
然而這一切。
都被居高臨下、眼底毫無溫度的墨承岳盡收眼底。
「喲,還會場外呼叫代練呢?」
「真是不把老六的底線當回事啊。」
「這年頭,打個野怪還能觸發連鎖仇恨機制。」
墨承岳在識海里毫不留情地吐著槽。
他將碧靈劍換到更順手的位置。
廢墟中央傳來清脆的骨折響動。
「呃……」
魔族統領的骨刺終於扎透了正道天驕的丹田。
與此同時。
正道天驕的斷劍也攪碎了魔族統領的心脈。
「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兩人齊齊發出一聲悽慘的悶哼。
雙雙癱倒在濃稠的血泊之中,只剩本能的細微抽動。
誰也沒能碰到那株近在咫尺的靈藥。
那株半成品上古靈藥孤零零地懸浮在半空。
散發著讓人迷醉的生機。
墨承岳修長的指尖輕輕按在碧靈劍的護手上。
劍發出短促鳴叫。
他運轉太極真元將那股躁動死死壓回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