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喝了一口。
「這要是能量產,開一家奶茶店絕對干翻修真界所有丹藥鋪——」
「流氓。」
虞見歡的聲音從池邊傳來。
墨承岳抬頭。
虞見歡雙手撐在池沿上,丹鳳眼半眯著盯著他。
「你喝的那個水。」
「嗯?」
「我跟蘇師妹剛才泡了半個多時辰。」
墨承岳手中的水頓住了。
「……你在暗示什麼?」
「我什麼都沒暗示。」
虞見歡的嘴角彎起來。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墨承岳看了看手中的水。
又看了看虞見歡那張無辜的臉。
沉默了三息。
然後把手中的水原封不動地送進嘴裡,一飲而盡。
「嗯。」
「味道更好了。」
虞見歡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沒想到墨承岳居然接了這一招。
三步外,蘇清影的耳根肉眼可見地從粉色變成了緋紅色。
然後迅速向深紅色進發。
蘇清影把視線強行拉回了面前的牆壁。
但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進去那些陣法紋路。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畫面——
他那具布滿傷疤的身體。
那些觸目驚心的新傷舊疤。
還有他跳進水池後像個小孩一樣撲騰划水的蠢樣子。
兩種畫面疊在一起。
割裂得厲害。
也讓人心裡一緊一松,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
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後她的眼珠子又不爭氣地斜了過去。
墨承岳從水中站起來。
不是緩緩起身。
是雙手撐住池沿,整個人從水面中破出。
水珠從他的發梢、下頜、肩膀一路滑落。
金白色的靈池水在他皮膚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光膜。
在密室壁畫的淡金色光芒映照下,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尊剛從水中升起的玉雕。
傷疤已經消退了大半。
肌膚恢復了健康的小麥色澤。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前,那張臉,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和薄唇。
這張臉下頜骨的曲線優美。
唇線薄而清晰,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種天生的、無需刻意的痞意。
被靈池水潤濕的皮膚在光霧中泛著微光。
水珠沿著他的喉結滾落,沒入鎖骨。
如果有個藍星龍國女子看見他,一定會被他的容顏所驚嘆。
這是一張金城武、彭于晏、吳彥祖、尊龍、黎明、劉德華、郭富城、、蔡徐坤、胡歌、焦恩俊、喬振宇.....一樣帥氣的、迷倒萬千少女、億萬少女的初戀臉。
蘇清影想起了之前在她臨終的走馬燈中,他摘下面具的那一瞬。
那張臉平平無奇。
她在走馬燈里看了無數遍。
每一遍都會想——修真界怎麼會有長成這樣的男人。
眉骨高而銳利。
眼窩深邃。
鼻樑挺直如山脊。
那雙眼睛,她記得——沉靜,鋒利,像深淵裡凝了一盞燈。
整張臉的骨骼結構精緻而凌厲,不是那種柔美的俊秀。
是一種帶著攻擊性的、雄性的、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帥。
蘇清影在心裡的某個角落承認了一件事。
虞見歡喜歡他——她理解了。
這張臉確實有犯罪能力。
蘇清影幾乎是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然後猛地把頭扭了回去。
用力到脖子都「咔嚓」響了一聲。
墨承岳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他感覺到了兩道灼熱的視線。
一道來自左邊,肆無忌憚,毫不掩飾,像一隻盯上獵物的貓。
一道來自右邊,偷偷摸摸,斷斷續續,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慢悠悠地開口。
「餵。」
兩道視線同時一滯。
「都流口水了。」
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語氣裡帶著那種欠揍到極致的自信。
「我知道很帥。」
「但不要迷戀哥。」
「哥只是個傳說。」
虞見歡第一個回過神來。
「誰流口水了?」
她嗤了一聲。
「你那一身傷疤比癩蛤蟆好看不了多少。」
「那你剛才盯著癩蛤蟆看了半炷香。」
「我在看你的傷有沒有好。」
「哦?」
墨承岳偏了偏頭。
「那你看我傷好沒好,需要把我全身上下掃描三遍嗎?」
虞見歡不說話了。
她的丹鳳眼眯了起來。
唇角微揚。
然後她站起來。
手指搭上了法袍的衣領。
「既然你這麼會說。」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軟。
帶著一種危險的甜膩。
「那師姐讓你看個夠。」
她把外袍解開了。
白底銀紋的法袍從肩頭滑落。
裡面只剩下一件貼身的褻衣。
玫瑰紫的長髮垂在腰際,襯著她被靈池修復後如凝脂的肌膚。
虞見歡的身段與她的性格一樣,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美——豐腴飽滿,曲線如刃。
丹鳳眼上挑,眼角淚痣如一點硃砂。
紅唇微啟。
她沖墨承岳笑了一下。
然後縱身跳進了池子裡。
水花濺了墨承岳一臉。
「師弟——」
她從水中冒出頭來,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臉側,丹鳳眼裡的光如碎在水面的月亮。
「我來了。」
墨承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別搞。」
「我好不容易有個安靜泡池子的機會——」
「一個人泡多無聊。」
虞見歡已經游過來了。
池邊。
蘇清影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冷靜。
但她看虞見歡的那個眼神。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
虞見歡已經死了一萬次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冰山人設岌岌可危。
她在心裡默念了十七遍「碧雲峰弟子不屑與人爭搶」。
然後又念了十二遍「修劍之人當心如止水」。
然而她腦海里浮現的畫面是虞見歡穿著褻衣跳進池子裡撲向墨承岳。
那個狐狸精。
池中。
虞見歡已經貼了上去。
她雙手環住墨承岳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湊近他的面具。
「師弟,你躲什麼?」
「我沒躲。」
墨承岳的聲音有些僵硬。
「我在做戰術性後撤。」
「有什麼區別?」
「一個聽起來比較有尊嚴。」
虞見歡的手指在他的後頸處輕輕滑過。
「那你有尊嚴地讓我親一口。」
「虞師姐。」
「嗯?」
「蘇師姐還在外面站著呢。」
「她不是說不看嗎?」
池邊。
蘇清影的拳頭攥緊了。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清冷。
鋒利。
但仔細聽的話,裡面有一種極力壓制著的、不知道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的顫抖。
「……沒看見他不樂意嗎?」
虞見歡在池中轉過頭。
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
丹鳳眼打量了蘇清影三息。
然後彎了起來。
「蘇師妹。」
「我樂意。」
「他也沒有真的不樂意。」
她的手指在墨承岳的後頸上點了點。
「他只是害羞。」
「對吧,師弟?」
墨承岳翻了個白眼。
虞見歡又轉回去看蘇清影,丹鳳眼裡的笑意加深了一倍。
「有本事——」
她的聲音拖得很長。
很甜。
很欠打。
「——你也來啊。」
蘇清影的臉在那一瞬間變了三種顏色。
先是白的——被虞見歡的話驚到了。
然後是紅的——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
最後是鐵青的——碧雲峰天才劍修被人當面挑釁,這口氣她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