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停在了「錦繡園」的地下車庫。
這裡是A大附近的高檔小區。
也是那個曾被江辭親手打造成「繭」、又被溫寧親手拋棄的地方。
車熄火了。
后座上,溫寧靠在角落裡,呼吸有些急促。
在那場飯局的開頭,為了熱場,她其實已經被灌了兩杯紅酒。
她的酒量本來就差,剛才又是極度的驚嚇和悲傷,現在後勁上來了。
頭暈目眩。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下車。」
江辭打開后座車門,冷冷地看著她。
溫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這是哪……?」
「不是回公司嗎?」
「回什麼公司。」
江辭伸手,動作粗魯地把她拉了出來。
「你這副樣子回去,是想讓全公司的員工看笑話嗎?」
溫寧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江辭皺眉,長臂一撈,直接攬住了她的腰。
半拖半抱地帶著她走向電梯。
28樓。
熟悉的數字。
「滴——」
指紋鎖解開。
門被推開。
一股陳舊卻熟悉的空氣撲面而來。
因為江辭常來打掃,這裡並沒有霉味,反而保留著那股淡淡的、獨屬於這個空間的木質香。
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客廳中央那塊米白色的羊毛地毯。
還有茶几上那對落了灰的情侶杯。
溫寧站在玄關。
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腦,也模糊了時間的界限。
她看著這熟悉的陳設。
看著那些圓潤的防撞角。
看著腳下軟綿綿的地毯。
記憶出現了錯亂。
她以為還在三年前。
以為她還沒有離開,還沒有說那些狠話。
以為江辭還是那個會給她煮粥、會背著她走夜路的男朋友。
「唔……」
溫寧晃了晃腦袋,覺得頭好重。
她憑著本能,踢掉了腳上那雙磨腳的高跟鞋。
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然後,轉身。
面向身後的男人。
江辭剛關上門。
正準備去開燈。
突然。
一具溫軟的身體撞進了他的懷裡。
溫寧抱住了他的腰。
雙手緊緊地環著,臉頰在他胸口的襯衫上蹭了蹭。
像是一隻在外流浪久了、終於回到主人身邊的小貓。
充滿了依戀。
和毫無防備的信任。
江辭渾身一僵。
那隻伸向開關的手,停在了半空。
「溫寧?」
他的聲音有些緊繃。
「你發什麼酒瘋?放開。」
他試圖去推她。
想讓她清醒一點,想讓她看清楚現在的狀況——他是債主,她是罪人。
可是。
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溫寧抬起頭。
借著月光,她看著江辭那張冷峻的臉。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熟悉的輪廓,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阿辭……」
她開口了。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醉意。
甚至還帶著一絲撒嬌的哭腔。
「阿辭……我頭疼……」
「抱抱……」
轟——!
這兩個字。
這一聲久違的、帶著依賴的「阿辭」。
像是一顆核彈,在江辭的腦海里瞬間引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沒人敢這麼叫他。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以為自己已經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可以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她,可以用最冷酷的手段折磨她。
可是。
僅僅是一聲「阿辭」。
僅僅是一個帶著體溫的擁抱。
他那耗時三年築起的高牆鐵壁,瞬間崩塌。
碎成齏粉。
那種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愛意、還有那種想要把她揉碎在懷裡的瘋狂占有欲。
如同決堤的洪水。
徹底失控。
「你叫我什麼?」
江辭低下頭。
聲音啞得像是厲鬼。
他在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清醒的機會。
「看清楚我是誰!」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視著她。
溫寧迷迷糊糊地眨眼。
手指撫上他的眉骨。
指尖微涼。
「阿辭呀……」
她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眼角還掛著淚珠。
「你怎麼剪頭髮了……」
「不過……還是好帥……」
暴擊。
徹徹底底的暴擊。
她心裡有他。
哪怕是在醉得不清醒的時候,她的潛意識裡,依然愛著那個少年。
江辭的理智。
在這一刻,徹底斷弦。
「是你自找的。」
他在黑暗中,低吼出聲。
下一秒。
他猛地彎腰。
一把將懷裡的女人打橫抱起。
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
而是帶著一種懲罰的、掠奪的兇狠。
他大步走向客廳中央。
那張他們曾經一起窩著看電影的沙發。
「砰」的一聲。
溫寧被重重地壓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還沒等她驚呼出聲。
滾燙的身軀已經覆了上來。
江辭單膝跪在沙發上,將她困在身下。
那雙眼睛裡。
不再是冷漠。
不再是克制。
而是足以燎原的慾火,和瀕臨爆發的瘋狂。
「既然你招惹我。」
他扣住她的手腕,壓過頭頂。
聲音低沉,危險至極。
「那就別想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