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itless大廈,頂層。
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江辭背對著門站立。
他手裡拿著幾張剛剛列印出來的A4紙。
指尖用力,將紙張邊緣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江總……」
特助站在門口,有些戰戰兢兢。
「這是技術部剛才攔截到的郵件。發件IP是周氏集團,收件人是……溫助理的企業郵箱。」
江辭沒有說話。
他低頭,目光陰沉地掃過紙上的內容。
那是周敘發的。
避開了所有的私人聯繫方式,直接發到了溫寧的工作郵箱裡。
【寧寧,如果不開心,告訴我。】
【違約金我來想辦法,周家就算砸鍋賣鐵,也能把你贖出來。】
【別怕,大哥一直都在。】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透著一股要把人帶走的決心。
「呵。」
江辭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笑。
眼底的寒意瞬間凝結成冰。
還沒死心?
那個周敘,到現在還想著把她帶走?
三年前也是這樣,那個男人用一輛車,把她送去了他找不到的天涯海角。
現在,還想故技重施?
「把溫寧叫進來。」
江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在。」
……
幾分鐘後。
溫寧推門而入。
她手裡還拿著一疊剛整理好的報表。
「江總,您找我?」
「嘩啦——!」
一疊紙張迎面甩了過來。
紛紛揚揚地落在她腳邊。
溫寧嚇了一跳。
她蹲下身,撿起一張。
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臉色瞬間煞白。
那是周敘發給她的郵件。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就被攔截了。
「感動嗎?」
江辭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溫寧的心跳上。
「你的好大哥,還想著救你呢。」
江辭彎下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眼神陰鷙,像是要把她看穿。
「怎麼?還在指望他?」
「是不是覺得,只要他一伸手,你就能像三年前一樣,再一次從我身邊逃走?」
溫寧拼命搖頭。
「沒有……我沒看到郵件……」
「我沒想走……」
「是嗎?」
江辭冷哼一聲。
顯然不信。
他太缺乏安全感了。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想起那個絕望的雨夜。
他必須掐斷所有的苗頭。
哪怕是用最殘忍的方式。
「既然沒想走。」
江辭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
解鎖。
撥通了那個他無比厭惡的號碼。
「那就告訴他。」
「嘟——嘟——」
電話接通了。
並且開了免提。
「餵?江總?」
周敘的聲音傳了出來。
有些疲憊,但依舊沉穩。
「這麼晚打電話,有何貴幹?」
江辭把手機遞到溫寧嘴邊。
眼神冷酷,帶著不容反抗的威脅。
「說話。」
他用口型命令道。
「告訴他,你過得很好。」
「告訴他,你自願留在我身邊贖罪。」
「讓他別多管閒事。」
見溫寧咬著嘴唇不肯開口。
江辭眯了眯眼,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像惡魔:
「你可以不說。」
「但我保證,只要你不開口。」
「明天股市一開盤,周氏集團僅剩的那點股價,會直接跌停。」
「你那個大哥,下半輩子就只能在牢里過了。」
溫寧渾身一顫。
她看著江辭。
這個男人,真的瘋了。
他拿捏住了她唯一的軟肋。
「我說……」
溫寧閉上眼。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大哥……」
她對著手機,聲音顫抖,卻努力裝作平靜。
電話那頭的周敘愣了一下。
「寧寧?是你嗎?你在江辭旁邊?」
語氣立刻變得焦急起來。
「他對你怎麼樣?是不是又欺負你了?你別怕,大哥正在籌錢……」
「我沒事。」
溫寧打斷了他。
她掐著自己的掌心,用疼痛來維持理智。
「我過得很好。」
「江總……對我挺好的。」
「你別再發郵件了。」
「我是自願留在這裡的。」
「以前是我欠他的,我現在……是在還債。」
「我很心安。」
每一句話,都是違心的謊言。
每一句話,都在割裂她和周家最後的聯繫。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
周敘的聲音傳來。
帶著一絲無奈,和深深的痛惜。
「寧寧。」
「你是為了周家,對嗎?」
溫寧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不是。」
她狠下心,說出了最後一句絕情的話。
「大哥,別管我了。」
「你也管不了。」
「就這樣吧。」
說完。
她看向江辭,眼神祈求。
江辭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掛斷鍵。
「嘟。」
世界清靜了。
他看著溫寧。
看著她癱軟在地上,捂著臉無聲痛哭的樣子。
他贏了。
他成功地切斷了她最後的退路。
從此以後,除了他身邊,她無處可去。
可是。
為什麼心裡沒有一絲勝利的快感?
反而像是被塞了一把玻璃渣,刺得生疼。
「哭什麼?」
江辭蹲下身。
伸出手,想要幫她擦眼淚。
溫寧偏過頭。
躲開了他的手。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顯的抗拒和恐懼。
江辭的手僵在半空。
手指蜷縮了一下。
最後。
他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恢復了冰冷。
「哭夠了就起來工作。」
「我的咖啡涼了。」
「去換一杯。」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
玻璃倒映出他那張冷漠的臉。
只有他自己知道。
剛才聽到她說「我是自願的」時候。
他有多想……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