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族地,夜色沉沉。
急報是在後半夜傳來的。
當傳令的忍者跌跌撞撞衝進議事廳時,柱間正靠在牆邊簡單包紮肩上的傷。
扉間則站在窗前,感知還維持著最大範圍,生怕千手的側翼再出意外。
兩人身上都還帶著戰場的血腥味,衣袍邊緣被燒得發黑。
「族長……戰死了。」
傳令忍者說道。
空氣瞬間凝固。
柱間的手微微一頓,包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和悲痛,卻很快平靜下去。
「我知道了。」
扉間猛地轉過身,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震動。
「父親他……怎麼會?」
千手柱間神色同樣悲痛,但是他反應倒是你沒有斑那樣聲嘶力竭。
扉間盯著兄長,眼神深深的。
「大哥,你不傷心?」
柱間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傷心有用嗎?
父親活著的時候,我們從沒有真正說服過他。他要戰爭,要勝利,要宇智波的血。現在他死了,戰爭卻不會停。傷心解決不了任何事。」
千手柱間抬起頭,看向扉間,目光難得認真。
「比起傷心,我更想知道——接下來怎麼辦。」
扉間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柱間表面上總是溫和、甚至有些神經大跳,可骨子裡一旦認定方向,就會異常堅定。
父親的死對他而言,或許早已在無數次戰場上預演過。
真正讓他在意的,從來不是「失去」,而是「之後」。
議事廳外漸漸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長老們陸續趕來,有人臉色蒼白,有人怒火中燒,有人已經在討論如何報復宇智波。氣氛越來越亂。
扉間忽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只有柱間能聽見:「大哥,現在不是亂的時候。」
「我知道。」
「父親一死,族裡立刻會有權力真空。主戰的長老會要求立刻全面反擊,穩健派會要求先穩住防線。兩邊吵起來,對千手沒有好處。」
「我們需要一個能壓住場面的人。」
扉間的語速很快。
柱間看著他,沒有說話。
扉間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卻更堅定:「大哥,你應該當族長。」
柱間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
「除了你,還有誰?」
「論實力,你已經是族裡最強;論威望,年輕一輩大多服你;論心胸……你是唯一一個真正想過『停戰』的人。」
「父親活著的時候,沒人能推翻他的意志。
「現在他不在了,如果還是讓那些只知道復仇的長老掌權,千手會在下一場大戰里被徹底拖垮。」
扉間直視著他的眼睛。
柱間沉默了很久。
「扉間,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我知道。」
「你想建一個村子,讓孩子們不再上戰場。可如果連族長之位都拿不到,你的想法就永遠只是想法。父親死了,對你來說或許是悲傷,但更是機會。」
扉間點頭說道。
千手扉間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會和你爭。我只會站在你身後,需要殺人的時候我去殺,需要算計的時候我算,你只需要站在前面,把千手帶到你想去的方向。」
柱間看著弟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自己這個弟弟一向是心思縝密。
「你想得很遠。」
「有人必須想得遠。」
「父親只看到眼前的勝利,所以他死在了勝利的路上。我們如果還像他一樣,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我。」
扉間再次說道。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一名長老的聲音傳進來,帶著明顯的怒意:「柱間!扉間!族長戰死,你們還在裡面磨蹭什麼?立刻出來主持局面!」
柱間深深看了扉間一眼,點了點頭。
「好。」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卻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出去。你跟緊我。」
扉間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安心。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議事廳。
外面已經站滿了人。
長老、親衛、年輕忍者,目光全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有人眼紅,有人握刀,有人在低聲咒罵宇智波。
空氣里全是憤怒與不安。
柱間站在台階上,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沒有先提父親的死,也沒有先提復仇,只是平靜地開口:「父親已經戰死。這是事實。」
全場一靜。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立刻衝出去和宇智波拼命,而是先穩住我們的防線,清點傷亡,安置傷員,盲目出擊,只會讓更多人去死。」
一名主戰長老立刻沉聲道:「柱間!你父親剛死,你就想退縮?!」
柱間轉頭看他,眼神溫和,卻帶著壓力:「我不是退縮。我是在為千手負責!
「父親用命換來的喘息,不能被我們自己浪費掉,誰想立刻開戰,可以自己帶人去。但出了問題,後果自負。」
長老被他看得一滯,最終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扉間站在兄長身側,聲音清冷地補了一句:「即日起,所有邊境調動,需經柱間確認,擅自動者,以違抗族令論處。」
議事廳里的氣氛,在柱間說完那番話後,只安靜了不到十息。
一名鬚髮花白的長老猛地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荒唐!」
「千手柱間,你才出生多少年!?就敢這樣對我們這些老人。」
「族長剛死,屍骨未寒,你就想接手族長之位?柱間,你未免太心急了些!」
緊接著,又有兩名主戰派長老站了出來。
「沒錯!眼下最該做的是立刻集結兵力,給宇智波一個血的教訓,而不是在這裡討論誰當族長!」
「柱間,你最近的想法越來越危險。總想著什麼停戰……父親在時沒讓你亂來,現在他不在了,你就想按自己的性子來?!」
反對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年輕一輩大多沉默,可幾位資深長老的態度卻異常強硬。
有人甚至已經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
扉間站在柱間身側,目光微微一沉。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卻沒想到反對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
柱間卻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長老,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所以,」
「你們的意思是——繼續打,打到千手再死一批人,直到有一天,連族地都守不住為止?」
「你這是什麼話?!我們千手從不畏戰!」
那名白髮長老怒喝,
「不畏戰,不等於盲目送死。」
「父親和宇智波田島同歸於盡,換來的是雙方短暫的真空。這本該是我們重新調整的機會,而不是再次把所有人推進火坑的藉口。」
柱間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全場,
「夠了!」
「柱間,你若再敢說這種動搖士氣的話,休怪我們——」
另一名長老猛地拔出半截刀。
話音未落,柱間忽然抬起了手。
下一瞬——
「轟!」
整座議事廳劇烈一震。
地面猛地裂開,無數粗壯的木藤從地底破土而出。
木藤在剎那間纏繞、交錯、攀升,轉眼就在柱間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木牆,將那些拔刀的長老盡數擋在外面。
更有幾根較細的枝條精準地捲住幾人的手腕,迫使他們的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極大。
「這……這是什麼?」
「木……木頭?從地里長出來的?!」
「血繼限界?!什麼時候千手有這種血繼限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