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的時間線里，這一夜必須發生，宇智波的隱患、木葉高層的恐懼、鼬的選擇、佐助的仇恨……這些都是後面佩恩入侵、第四次忍界大戰的重要齒輪。
「少了任何一個，後面的劇情都會鬆動。」
萬次此時也無需顧及猿飛日斬，因為猿飛日斬早就是自己的人了。
所以有些事情也可以透露給猿飛日斬。
日斬沉默片刻，菸斗里的火星明滅。
「可是大人，今晚多了一個變量。」
「那個想搶鳴人的穿越者。如果不是您及時出手……」
猿飛日斬試探開口。
「已經處理乾淨了。」
「我的手下動手的，屍體不會被找到，痕跡也已經被抹除。對時間線來說，他只是一隻剛好撞上火的飛蛾。」
萬次打斷他說道。
日斬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問：「那鼬那邊……需要額外干預嗎？他現在的精神狀態，能做好以後的事情嗎？」 萬次搖頭。
「不用，讓他按既定的路走，叛逃、加入曉、成為『叛徒』、最後死在佐助手裡——這些都不能改，你只需要做好火影該做的事：安撫村子、壓下輿論、把『宇智波叛亂』的官方說法釘死，至於團藏，他會自己跳出來邀功，你就順著他演。」
「順勢以罪名罷免他就行了，下一次有他的戲份要很久了。」
萬次說道。
日斬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夜色中散開。
「明白了，只是……佐助以後會更恨木葉。鳴人與他的羈絆，會不會因此產生偏差？」
猿飛日斬有些擔憂地問道。
萬次轉過頭，倒也沒生氣，因為猿飛日斬沒看過原著，替自己擔心是對的。
「羈絆本來就會有偏差，我留下來當他的老師，就是為了把那些偏差，儘量拉回可控的範圍。」
猿飛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滅族必須發生，鳴人必須成長，佐助必須復仇，曉必須集齊尾獸，大框架不能動，至於中間多出來的情感、依賴、或者某個孩子多叫我幾聲『老師』……」
「那都是可以接受的誤差。」 日斬不再多問，只是恭敬地低頭：「我會按您的吩咐，處理好後續。」
萬次點了點頭，隨後若有所思地看向猿飛日斬。
「那麼日斬，做好以後為了劇情犧牲的準備了嗎？」
萬次忽然問道。
猿飛日斬的菸斗停在半空。
那張被歲月刻滿皺紋的臉，在這一瞬間微微僵住。
煙鍋里的火星輕輕跳了一下，映得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波瀾。
終於還是問到這一句了麼……
他早知道這一天會來。
自己不過是大人安插在火影位置上的一枚棋子，棋子的結局，從來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自己必須死在原著的劇本，他早就隱約感覺到了。
但是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當真被這樣平靜地問出來時，胸口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攥緊。
恐懼嗎？
有一點。
可更多的，是一種疲憊的釋然。
其實當棋子沒什麼不好的，自己的妻子琵琶湖也在九尾之夜為了劇情而犧牲了。
兒子也是.......
猿飛日斬緩緩吸了一口煙，煙霧散開時，聲音有些沙啞。
「大人，我斗膽問一句。」
「我會怎麼死？」
猿飛日斬問道。 「呵呵，給你看一下也無妨。」
萬次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隨後萬次抬起手，虛空中憑空多出一副巴掌大的捲軸，輕輕拋了過去。
日斬下意識接住。
捲軸入手微涼，表面什麼都沒寫，只有一個簡單的火之國家徽。
「你的劇本，都在裡面。」
萬次淡淡道。
日斬的手指瞬間收緊。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萬次，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那雙被煙火熏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清清楚楚寫著一個問題——
我可以看嗎？
萬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隨意：「看吧。」 日斬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手指微微發抖地解開捲軸。
裡面——
空的。
什麼都沒有。
沒有死亡的方式，沒有時間，沒有地點，甚至連一行字都沒有。
「這是？」
日斬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又把捲軸翻過來看了看，確認自己沒有眼花，這才緩緩抬起頭，眼中全是茫然與震驚。
「大人……這是……」
猿飛日斬不解問。
萬次靠在牆上，白眼裡閃過一絲真正的笑意。
「你的未來結局，你可以自己寫。」 萬次笑著說道。
「這是我給你的特權，也是你幫我這麼多年的獎勵。」
日斬徹底怔住了。
「自己……寫？」
一瞬間，巨大的荒謬感、感動、以及某種幾乎要溢出眼眶的複雜情緒同時湧上心頭。
猿飛日斬的手微微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低頭再次看向那張空白的捲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釋然，有苦澀，也有一種遲到了幾十年的自由。
他以為自己要做一輩子棋子。
當然，做一輩子大人的棋子也沒什麼不好的。
「謝謝大人。」
猿飛日斬鄭重地把捲軸收進懷裡，像是收起了整個人生里最珍貴的東西。 然後深深低下頭，這次不是棋子對棋手的恭敬，而是一個老人對給予自己最後體面的人的感謝。
「我會好好寫的。」
萬次沒有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萬次倒不是試探，也不是擺弄棋子的趣味。
是真的想讓猿飛日斬自己寫。
這麼多年，日斬從年輕時被自己選中、一步步推上火影之位，到如今必須配合所有骯髒與犧牲的安排，從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一天。
他可以要求這個人去死，可以要求他繼續演，可以要求他永遠閉嘴。
可今晚，萬次忽然不想這麼做了。
畢竟猿飛日斬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一周目的時候也記得日斬和團藏一起來自己店裡吃拉麵。
猿飛日斬幫我守了這個村子太久，至少在最後的結局上，給他一點自己的東西吧。
萬次的手指在身側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收回那份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