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滅口
時間迴轉。
事發當晚。
這家倉庫前些時間才發生了一起命案，作為凶地，警方本該控制這裡很長時間，直到命案破獲或者在法律上暫時沉底。
但死一個人，特別是死一個黑道，在黑道的地盤上，簡直是家常便飯的事。
這裡很快又變成了一個黑箱，一個囚室，用來嚴刑拷打。
「老爹。」
高橋大輝來到門口，迎接自己的老爹，駿河大智。
駿河大智下了車，推開高橋大輝想要攙扶的手，心情差得難以言喻。
他看到高橋大輝臉上的傷，皺眉問道：「這傷怎麼回事？」
「山榮海鬥打的。」高橋大輝平靜地擦去臉上傷口滲出來的血，說道：「我帶來的那兩個人也被他宰了，只是為了泄憤。」
高橋大輝緩了緩，說道：「老爹，宗家越來越過分，逼我們逼得太緊了，要不我們————」
高橋大輝給駿河大智遞了個眼神。
駿河大智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倉庫。
「還活著嗎？」他問。
「活著，中了刀傷，搶救及時，一時半會死不了。」高橋大輝給老爹帶路。
進到了倉庫里，之前襲擊霧原曉的那個倖存者，赤著上身，綁著繃帶，繃帶里滲出血o
駿河大智懶得廢話，徑直發問：「三個人，三把槍，殺一個人，怎麼鬧成現在這種局面？」
「在你前面動手的那個已經被警察逮了，和你一起動手那個死了，你現在老實告訴我，從頭到尾都是怎麼回事？」
那人奄奄一息，說道：「我，不知道，先我的那個失了手，失手過程，我們瞧不著。」
說話太多，牽扯到傷口，他痛得直皺眉，緩了緩才說道：「我們是看到，目標從那道門出來，才知道行動出了差錯，按照原來計劃的那樣，我們要補漏，所以跟了上去。」
「補漏補漏，有他媽這麼補漏的嗎？」一向極有涵養的駿河大智都忍不住罵娘：「兩把槍，打了四五個彈夾，槍聲像華夏人的鞭炮，響了五分鐘，五分鐘！」
五分鐘當然是誇張的描述，那場暗殺，整場時間也就經過了那麼幾分鐘。
駿河大智有點氣昏頭了，撫著胸口順了順氣，繼續質問：「那你們倆，怎麼一個被打爆了頭，一個被人捅翻了？
而且距離那麼遠，一個倒北極一個倒南極，霧原曉是有三頭六臂，能給你們倆同時撂倒？」
「不，不是霧原曉。」那人說道：「是，是一個女的。」
駿河大智和高橋大輝面面相覷。
高橋大輝忍不住說道：「女的？」
「女的。」手下說道：「穿著藍色的禮服，高個子，很漂亮，很大。」
「是她嗎？」高橋大輝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張個人主頁的公示照片。
「是她。」
如月詩織。
兩個人再互相看了一眼。
高橋大輝不禁問道：「警方那邊現場初步偵測，從子彈射出的角度和距離來看，開槍
者距離哪個倒霉蛋有二三十米，一個唱歌的女人，拿著一把手槍，在大晚上隔著這麼遠，給人一槍爆頭？」
手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連他自己都覺得滑稽。
「她開槍打的你們，那你又是怎麼中的刀？她還能一邊開槍，一邊攘你？是不是霧原曉？」
手下搖了搖頭：「是森家的保鏢趕來了。」
聽到這裡，兩人對今晚的來龍去脈已經有個基本的了解了。
兩人走到了門外。
「老爹。」高橋大輝問道：「我們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霧原曉？」
「不是我們，也不是我。」駿河大智搖了搖頭，說道：「霧原一家只是小人物，儘管霧原夫婦可能掌握了一些秘密，但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我根本沒有道理去殺他。」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頭頂上的大人物想要他的命。」
駿河大智悵然地說道：「一開始，那大人物只覺得霧原曉和他的父母一樣，無足輕重，儘管在森家這個關鍵位置上，在夫人的手上，只要他本人是個草包，那其實也沒有威脅。
但那大人物承認，自己看走眼了，這個霧原曉一直在藏拙，是個危險人物。」
「一個有手腕的人物，再成了夫人手裡的槍，指哪打哪兒，那會壞了大局。」
兩人同時沉默，眼神迷惘了一會，駿河大智自嘲一笑，搖了搖頭，說道：「那也不是我要擔心的事情，我只是個小人物，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高橋大輝拱手，彎腰道：「請老爹指教。」
駿河大智說道：「你剛剛的意思，是讓我們反，那我可以告訴你，不管我們怎麼反，反去哪兒，只要反的層次不夠，去哪條道都是死。
關東關西都一樣，除非那個女人親自出面作保，不然沒人能護得住山榮會認定的叛徒。」
「你見過所謂家法都是什麼手段，吃飯睡覺玩女人拉屎，小人報仇，從早到晚，我們扛不住的。」
「不到最後關頭，這一步不能走。」
駿河大智摸出一根煙，高橋大輝給他點上。
深深淺淺吐著煙圈，駿河大智繼續說道：「況且，我們的目的不是叛逃，那個大人物的敵人，也不一定是山榮會。」
高橋大輝點了點頭，教誨瞭然於心。
隨後他問道：「那，如月詩織，是走了狗屎運，把狗屎塗在子彈上了，還是————她有問題？」
駿河大智閉上眼，沉思了好一會，糾結了好一會。
最終他睜開眼，說道：「不要查，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事情可能跟如月詩織有關？
」
高橋大輝吃了一驚，有點不理解老爹的決定：「哪怕她可能是條子的人？」
「就算她是條子，也是能給我們帶來錢的搖錢條子。」駿河大智疲憊地說道：「酒會上，你已經對著太子把話放出去了，錢得有，人也要有。
話剛放出去，你轉臉就去告訴太子，那個女人是警察，太子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我們在耍他？該給的那部分錢又怎麼辦？」
「錢錢錢，都是錢啊，走到了這一步，我們這兒不能出任何一點紕漏。」
高橋大輝說道：「明白了，左邊是戲耍太子，右邊是串通警察，橫豎都是死。」
「現在必須把這個瓶口捂緊了，不能查，不能問，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高橋大輝說道：「明白了，不管如月詩織到底有沒有問題，就當她是擦槍走火————
不，這事完全與她無關，她當晚根本就不在現場，殺人的就是那個霧原曉！」
駿河大智點了點頭。
說到這，高橋大輝壓低聲音，眼露兇狠：「那，裡面那傢伙怎麼辦？他是知道情況的，而且任務還失敗了，是該給點————」
駿河大智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橋大輝什麼都懂了。
他從兜里拿出黑皮手套，戴上就要往裡走，駿河大智說道：「還有，那個中間人的消息，你打探到了沒有？」
高橋大輝動作一頓，說道：「我還在查，但那人，藏得太他媽深了，還需要一點時間」
o
「查快點，那人身上，有我們翻身的資本。」
駿河大智抽著煙，仰頭看月，說道：「三島丈一郎那畜生，最近動作越來越大了，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