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內,阿爾蒂對著桌上的照片,一點點刻畫著香灰身體的五官。
瀋河的臉龐還是很耐看的,繼承了源自母親的良好底子,在他搞市場的年代帶來不少便利。
但看著大胸版本的自己,怎麼瞧都感覺彆扭。
於是,他指揮阿爾蒂糅雜一些其他元素進去,比如阿爾蒂自己。
但絕對不要揉阿耆尼。
照片當然是瀋河搞出來的。
在那場施粥後,信徒暴增的瀋河終於能夠獲取到苦修之力。
雖然產量遠遠比不上阿耆尼,但那暗紅色的能量總歸是一點點增加。
畢竟這些信徒多是達利特和首陀羅,光是活著,就已經很像苦修了。
有辦法補能量了,他便捨得用賜福搞些事情。
比如完善香灰身體,讓自己能更好的操持這個小宗教。
瀋河不會傻傻的攢能量,指望靠目前的效率發展壯大。
錢只有滾動起來才能產生效益,而苦修之力在瀋河眼中,也是一種貨幣。
不過,該省省該花花,精打細算還是要的。
比如生成這照片的時候。
一開始,瀋河想著直接作出成品,但需要的苦修之力十分龐大。
畢竟這是遠超時代的東西,似乎這類玩意都貴的很。
於是,退而求其次。
照片買不起,他便打算搞一張畫像。
可繪畫需要的紙跟顏料同樣不屬於這個時代,也便宜不到哪裡去。
但瀋河換了一個思路。
買不起,我可以自己造。
造紙這個事,無非就是植物纖維壓片烘乾,如果不追求質量,其實基本原理不算太難。
材料就選當地很常見的黃麻和貝葉棕,再摻入一些河泥,作為基礎。
在瀋河的指揮下,阿爾蒂把它們調製均勻,配合土法壓片烘乾,很快便得到了幾張灰濛濛的劣質纖維紙。
嗯……灰色的,邊沿也是毛毛愣愣。
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極其偉大的發明了。
至於顏料就算了,他沒有相關的知識儲備,能力實在有限。
這個時候,再通過賜福輔助打底,用香灰在紙上生成紋路。
報價很快傳回,開銷低到忽略不計。
畢竟只是幫瀋河弄個草稿而已,不值錢。
不過照片的效果嘛……
你知道的,這配色怎麼看都像遺照,加上阿爾蒂跪坐在下面,彆扭的很。
也是提前見過自己的靈堂了。
瀋河感到一陣無語。
一分錢一分貨,便宜貨果然各有各的問題。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用賜福捏好香灰身體。
可一涉及到塑造身體,便直接被判定成打造神軀,價格也是恐怖的不得了。
目前只能拿操縱香灰的能力湊合。
好消息是,搞宗教這條路,行得通。
施粥帶來的影響力很大,哪怕這次行動告一段落,但信徒依舊口口相傳。
畢竟神跡是肉眼可見的,那粥凍也實打實的進了肚子。
更主要的是,已經有聰明人嘗試苦修,並真的用幾個大耳光換到食物了!
我的天,還是大天靠譜啊!
讓老爺打也是打,自己打也是打。
都是為了口吃的,挨兩下怎麼了!
還能順便洗脫前世的罪孽,還完債,這輩子就享福!
干!
瓦拉納西苦修盛行,林伽遍地,啪啪聲不絕於耳。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最敏感的自然是如瓦蘇迪夫這一類的宗教團體。
薩拉斯瓦蒂家族。
隨著下人回報,瓦蘇迪夫面色愈發冰冷。
這新宗教太不懂禮貌了!
雖然不知道那神跡是怎麼搞出來的,但毫無疑問都是障眼的把戲!
神明都是騙人的,它們壓根不存在!
這新宗教,整些懸乎東西拉攏信徒,這無可厚非,畢竟大夥都是為了混口飯吃。
問題是價格太低了!
立誓就能得到食物?
那長此以往,誰還給咱們當苦力!
這是在稀釋宗教的含金量!這是竭澤而漁!
「去,再探,看看到底是哪個傻子在背後支持!」
不僅瓦蘇迪夫,幾乎每個教團家族都在試探。
除了因陀羅的信眾。
他們正聚成一團,載歌載舞,慶祝自己的神即將挨揍。
天帝大人又要渡劫了,燥起來!
「據說那個尼什施完粥就出發揍天帝,每送出去一碗,就多打天帝一拳!」
好!好志氣!
我家神明被三相神輪流搞,你們的神做得到嗎?
說話!
宗教之下,便是代表王權的剎帝利。
關心這件事的主要是高層,比如那位蘇利耶少爺,如今就摟著兩個少女,聽手下匯報情況。
「老大,我真沒瞎說。」
手下的語氣也很無奈。
「當時,跟著念完誓詞,粥凍就憑空出現了,我也親自領到了,您看。」
蘇利耶瞥著屬下帶回的粥凍,多少有些嫌棄。
「信教就給這麼個玩意?這教團看起來也不富裕呀。」
「嘖嘖,指不定是什麼戲法。」
「憑空出現,這話你自己信麼?」
手下面色一僵,如實回到:「不信。」
「哈哈!」
蘇利耶拍著大腿,轉向身旁的少女:「你看,連他自己都不信。」
少女抿著嘴,一邊陪笑,一邊奉上剝好的葡萄。
這可比粥凍貴的多了。
不過,蘇利耶抬手推開,笑容略微收斂,用玩笑的語氣說道。
「你自己都不信,自然不會編出這種鬼話騙我,看來那所謂的神跡還真挺懸乎?」
「是。」
手下硬著頭皮:「我向您保證,的確是親眼所見。」
「嗯……」
蘇利耶點點頭:「有點意思。」
「派人查查吧,問問是哪家搞的把戲。」
「在我的地盤做事情,招呼不打,錢也不送,實在是不懂規矩!」
「是,少爺。」
屬下受命起身,準備即刻去辦。
「等等。」
蘇利耶叫住手下,遞過一盤葡萄。
「去夏爾馬家跑一趟,給安舒送去,順便問問他的看法。」
「對了,如果他有空,直接喊過來更好。」
「是。」
再往下的吠舍,對此事的態度便沒有這麼強烈了。
近些年舊教謀求出路的事屢見不鮮,對於他們來說,這無非又是哪個家族搞出的新把戲。
熱鬧是挺熱鬧的,沒準還能跟風賺一筆,可要說有什麼反應……
除了達那這個利益相關之人,大夥都是一副看戲的態度。
當然,也有大天信徒默默參拜,或是後悔錯過了神跡。
納布家。
「老爺,現場確實井然有序,誓言設計的也很厲害,傳播極其迅速。」
「另外,粥凍出現的方式十分奇特,目擊者眾,相信者也非常多,目前底層幾乎人盡皆知。」
老僕人吐字清晰,不徐不緩,保持著納布家一貫的務實風格。
達那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寶石串。
這事情不簡單,幾乎同時觸碰到婆羅門和剎帝利的紅線。
能籌劃這種事的,應該只會是那些頂級宗教家族,或是某些不計後果的狂信徒。
不,還有一種可能。
卡自己手續的人準備直接摘桃子。
想到這,達那不由皺了皺眉,深感吠捨身份之不便。
無論如何,這件事必須打探清楚。
像他這種不上不下的人,如果真捲入了高層的計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見老爺思考,僕人適時的沉默,立於一旁,等候吩咐。
許久,達那才抬起腦袋,看向僕人。
「試著找找線索,謹慎點,別冒犯了那些大人物。」
「是,老爺。」
僕人有條不紊的退下。
達那思忖片刻,同樣起身,帶著下人,直奔薩拉斯瓦蒂家而去。
他多少有些尷尬,畢竟不久前,自己才跟這便宜岳父放出過豪言壯語。
「一切,都由我來搞定。」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對瀋河充滿威脅的傢伙,也饒有興味的盯上了他的動作。
那便是僅次於苦修者尼什的王都高僧,連坐下弟子都有本事驅離瀋河的摩訶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