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這個東西,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
而能量的流動註定有跡可循。
此刻,摩訶陀正端著一碗粥凍,不緊不慢的品嘗。
他吃的很認真,仿佛手裡真的是什麼珍饈美味。
不過,隨著他的進食,正在瓦拉納西城巡視的瀋河面色一僵。
他有些遲疑的扭過視線,望向摩訶陀所在的位置。
感知中,那邊出現了一個極為特殊的信徒。
他的氣息熾烈又強盛,甚至把四周映照得金碧輝煌,就連自己手底下那些苦修者都無法比較。
完全就像是黑夜中的大火,格外顯眼。
這能量……
瀋河猶豫片刻,終究是抵不住誘惑,打算前去一探。
不過,他這次長記性了,沒有直接寄宿到附近的林伽上,而是回到空間內,只把視線投了過去。
小心為上。
鬼鬼祟祟,鬼鬼祟祟……
……嗯?
這哪裡是什麼信徒,根本就是那天的摩訶陀嘛!
他娘的,還真是冤家路窄!
幸虧老子謹慎,沒有直接送你臉上。
見到是摩訶陀,瀋河不由得素質直降,開始爆起粗口。
畢竟被他的弟子搞沒了那麼大一攤苦修之力,瀋河很難有什麼好態度。
說起來,自己能把意識投過來,豈不是說明摩訶陀變成自己的信徒了!?
還真沒準。
這賜福體系有時候寬鬆的很,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建立了聯繫。
瀋河調整視線,很快便看到了摩訶陀面前的粥凍。
他立刻就明白了。
好嘛,摩訶陀跑去蹭粥了。
不是,你一個和尚,來我這湊什麼熱鬧啊?
沒記錯的話,領粥需要歌頌大天吧,這不違反你們的教義嗎?
還是說,你也是表面信佛,實際上給好處啥都能信?
瀋河不斷腹誹著這位王都高僧。
你知道的,本來就有怨氣,那得到個機會肯定是沒完沒了的碎碎念。
神明也免不了俗。
然而,就在瀋河盡情輸出的時候,異變陡生!
摩訶陀突然抬起腦袋,望向虛空……
恰好對上瀋河的視線!
瀋河瞬間提心弔膽。
不好,這傢伙能看見我!
撤!
瀋河當機立斷,毫不猶豫掐掉視線,甚至連這條信徒聯繫都一把扯斷,避免對方順著網線打自己一頓。
最近可有不少流言說摩訶陀被尼什壓制,鬼知道這傢伙肚子裡憋了多少怨氣。
連他的弟子都能驅離自己,瀋河可不認為面對本尊能討到什麼好處。
溜了溜了。
告辭!
聯繫突然消失,讓摩訶陀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便看向手裡的粥凍,若有所思。
再來一口。
瀋河守在空間裡,毫不猶豫的又一次揪斷聯繫。
「莫挨老子!」
拒接。
他又重新不安起來。
摩訶陀的視線像一柄利劍,徑直懸在了瀋河頭頂,把施粥大賺帶來的興奮感盡皆衝散。
這鬼地方,能搞掉自己的人還有很多。
不能毛了點苦修之力就沾沾自喜,得趕緊鋪開計劃,推進變強。
前面說過,瀋河盯上了兩個板塊,食物與醫療。
施粥不可能天天辦的。
一來動靜太大,多半幾次很容易被人盯上。
萬一衝撞了誰的利益,保不齊又請來什麼高人對付自己。
二來,重複搞施粥,犯不上。
根據以前在小區發雞蛋的經驗來看,占便宜的永遠是那一批,瀋河可不會認為每次來的都是新人。
這第一次能騙出大量免費信徒,第二次多半就真變慈善了。
雖然有可能收割之前觀望的人群,但這些傢伙同樣可以通過其他方式收入麾下,沒必要把自己搞成明晃晃的靶子。
但醫療可以搞。
自古宗教能立足,都少不了這傢伙的功勞。
底層苦惱就這些,吃不飽飯,看不起病。
而從後世穿越過來的瀋河,某些醫療知識放在這個時代堪稱神跡。
比如……試試搞出青黴素?
作為大名鼎鼎的殺菌抗生素,他的製造原理並不複雜。
從腐爛瓜果上提取合適的黴菌,過濾後,在雜菌較少的環境進行繁育製備,最後提純量產。
很多發明就是這樣,難的是發現的過程,而不是量產製造。
對於了解機制的瀋河而言,難點似乎只有環境和提純,可要是結合苦修之力……
他感覺自己一定能搞得出來。
而這東西,無論盈利還是當做神跡,那都是難得的寶貝。
青黴素對於外傷感染,產褥熱,肺炎等都有奇效。
對於孔雀王朝而言,這些都是不治之症。
只要能讓青黴素落地,別說跟瓦蘇迪夫合作,開宗立派也不成問題。
道理上是沒錯的,可……
有些事,在外行眼裡總會過度簡化。
青黴素從發現到投入應用,整整過了十二年。
這裡面究竟藏著怎樣的驚喜,只待瀋河慢慢品嘗口牙!
不過至少現在,他還是信心滿滿的。
說干就干。
於是,瀋河連爛菜葉子都開始偷了。
誒,不對,這玩意還真是主家不要的。
沒偷。
嗯,不算偷。
當然,不可能把救米娜的指望放在青黴素上。
因為在瀋河的認知中,這東西從零製造出來應該需要十幾天,拿來談判顯然是來不及的。
他的計劃是,先把宗教的名頭打出去。
讓各階層都覺得這個新生的「大黑天」教派背後有人,且聲名足夠響亮,再出面跟瓦蘇迪夫談下米娜。
同時,儘可能端掉納布家關於聖胎的生意,讓麻煩大過利潤,這樣才能迫使達那考慮放棄。
雖然多少有些歉意,可米娜是自己的信徒,達那不是。
而且,自己的小命還跟米娜高度綁定,如果不完成她的願望,這終究是個隱患。
瓦拉納西沉入靜夜,樹影婆娑。
城南的窩棚區,有人敲著空碗,低聲頌唱著大黑天的教義。
薩拉斯瓦蒂家的書房,瓦蘇迪夫正斟字酌句,思考著問詢函的措辭。
米娜享受著身心的平靜,她有些費力的挺著大肚子,按時參拜,堅信大天會帶自己脫離苦海。
……當然,要是能早一點點就好了。
達那攆著手串,眉頭已經擰成一團。
只有深夜無人時,他才有緊張的資格。
不夠強大的人,各有各的苦惱。
就連蘇利耶……
好吧,蘇利耶並不苦惱。
他慣常摟著兩個少女,上下其手。
在他對面,安舒依舊拘謹。
當然,讓他緊張的並非蘇利耶,而是兩側溫暖柔軟的小姑娘。
蘇利耶儘管混蛋,可對朋友是很夠意思的。
只是這招待的流程,每一次都讓安舒局促不安。
「所以,對這個新冒出來的宗教,我們該怎樣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