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私兵高舉布卷,朗聲介紹起足球的玩法。
「足球規矩如下,雙方各出十一人。」
「其中十人負責搶奪榴槤,如我剛才一般將它踢入對方門牆。」
「一人負責守門,既目標位阻止進球。」
說著,另一位私兵衝著榴槤招了招手,那榴槤便「砰」的一聲從牆壁中拔出,穩穩飛到他手上。
眾人又是一陣嘖嘖稱嘆。
「其中踢球者,不可用手觸碰榴槤,而守門者可以。」
「最主要的是!」
私兵頓了頓,環視一周,確定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說出那誘人的條件。
「球賽獲勝的隊伍,可以如我們一般,指導其他兄弟姐妹苦修,此生不再困苦,衣食無憂!」
此生不再困苦!
衣食無憂!
眾人的目光重新熾烈起來。
他娘的,都受了這麼長時間罪了,眼看著有享福的機會,此時退出?
我又不傻,怎麼可能放棄!
這十五天賺的是多,可花完了怎麼辦,再接著踢榴槤嗎?
當然是搏一個未來了!
達利特們看看四周。
奶奶的,附近除了和自己一樣的賤民,就是那堆只會幹活混飯的首陀羅。
這踢榴槤,無非是比誰狠嘛!
論狠勁,他們還能比得過我們這些摸爬滾打的傢伙不成?
首陀羅同樣看不起他們。
哼,一群連餬口都費勁的臭叫花子,還能比得過我們正兒八經的手藝人不成?
混到底層還不是因為你們又懶又廢物!
用那個眼神看著我們幹啥?
不服?
來戰!
底層互害的格局初具雛形。
只有三個禿驢格格不入。
「不然……咱們把師兄喊回來?」
這可是混上高層的機會,有自己人聯手,勝算明顯要高得多。
對手都是那些平日裡隨便欺負的賤民,我等佛門子弟聯手出戰,勝利豈不是唾手可得。
更主要的是,他們實在不想跟這群看著就不聰明的傢伙交流!
高僧彼此對視,皆微微頷首。
就這樣定了!
仔細想想,自入佛門以來,勾心鬥角,舉步維艱,才爭得這高僧之名。
可同門師兄弟的情分,卻是一日比一日疏遠。
哪怕表面和和氣氣,背地裡也是算計著香火分帳。
如今這機會……
師兄!
師弟!
就讓我們,再一次並肩作戰吧!
強烈的戰意自三位高僧身上洶湧而起,就連宣布規則的私兵都微微側目。
這仨和尚在激動什麼,難不成也想湊個熱鬧?
說起來,他們如果參賽,該用功德球還是榴槤。
如果是功德球……恐怕其他人不見得敢踢。
可要是用榴槤,感覺也不太合適,好像大天排擠人家似得。
算了,回頭問問上邊吧。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參賽,打算十五天退卻的仍不在少數。
踢榴槤太他媽痛苦了。
拿到錢就走吧,哎。
看來,我就適合過苦日子,這人上人也不好當呀。
他們暫時無法理解,人上人並不踢榴槤這件事。
只是感覺,對方這高位坐的也不容易。
算了算了,這富貴,不屬於我。
不吃大餅的傢伙,古往今來始終都有。
而對付他們的方法……那自然早就被管理者們琢磨透了。
只是眼下,他們還滿心以為自己十五天就能逃出這苦修工廠。
除此之外,還有一雙眼睛默默的關注著這裡。
那就是夏爾馬家族的捲毛小胖子,安舒。
蘇利耶已經好幾天沒找過他了。
就算是滿月祭臨近,這也很不正常。
稍微一打探,便知道蘇利耶最近強買了好幾塊地。
這倒不奇怪。
他總是想做點事業,向自己那個明擺著在保護他的老爹證明,他很棒,他應該回到王都。
可不正常的是,那個蘇利耶居然給錢了!
他可太了解自己這位朋友了。
在蘇利耶的觀念里,允許你在我的地盤上撈錢,這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你總不能調過頭來賺我的錢吧!
之前倒是出現過蘇利耶搶了人家的東西,用開心了,派人送賞錢過去的事情。
甚至有時候,賞的比物價還高。
但那也不是買賣,完全是另一碼事。
更多的情況是拿了人家的東西,用的不滿意,還派人把對方暴打一頓!
「奸商!在我的地盤上賺錢,也不知道做好商品質量?」
「讓外人買去了,豈不是丟老子的人!」
「該打!」
……他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粗暴,蘇利耶管這叫賞罰分明。
而看到苦修工廠做的事情之後,安舒更是目瞪口呆。
這小少爺該不會明白自己沒有經商天賦,轉而指望神明與奇蹟了吧!
你還別提,就蘇利耶在王都惹的那些禍事,想回去……可能真的只能指望奇蹟了。
也真虧那老爺子能保住他。
王都不比瓦拉納西,那裡面隨便拎出一個多少都跟實權剎帝利沾親帶故。
在那邊搞死幾個姑娘,嘖嘖……
把他派到這邊,明擺著是一種保護。
畢竟在瓦拉納西,蘇利耶只要不造反,玩的再過分都不是問題。
但突然搞教團確實太奇怪了。
說起來,最近城裡還真出了不少跟宗教相關的大事,聖胎的流言,大天豎目……
保不齊出現別有用心的傢伙,利用這些東西矇騙蘇利耶,利用他的權力搞事情。
這傢伙優點不多,除了對朋友夠意思之外,唯一的好處就是聽勸。
他太聽勸了!
只要認定誰是自己人,那真的是什麼話都敢聽,聽完就敢幹。
什麼利弊對錯,什麼前因後果,少跟少爺說那些個沒用的!
我蘇利耶,認的是你這個朋友!
安舒甚至懷疑,這傢伙在王都闖下的禍,跟那些狐朋狗友離不了干係!
指不定酒後哪句話被他當成諫言採納了!
直接問蘇利耶肯定是白扯的了,這傢伙既然能瞞自己一次,那就能瞞更多次。
就算得到隻言片語,也不如親自查探。
好在,他跟蘇利耶並未決裂,甚至沒有任何交惡的痕跡。
自家少爺的至交好友座上賓,私兵們還是都認識的,所以對他的到來根本沒有阻攔。
只當安舒是少爺派來考察的,反倒更加賣力。
可越是觀察,安舒越是心驚。
不說別的,單是眼前這些招工,訓練,留人的程序,就絕非蘇利耶能想出來的。
安舒是有點腦子的,這套流程,越品越覺得裡面門道眾多。
至於他下面這些莽夫就更別提了,那一個個比主子都要頑劣,更不可能想出這套流程。
可安舒卻始終沒有找到發布命令的來源,甚至連傳播渠道都看不見。
畢竟瀋河的聲音是直接在信徒腦海響起的,他無法理解很正常。
另外,那幾個和尚踢的功德球,安舒也是第一次見。
這種完全沒見過的植物,只可能來源於十分遙遠的地方,否則他起碼應該聽說過才對。
也就是說,蘇利耶身邊很可能出現了一個外來勢力。
見鬼,他們該不會忽悠他謀反吧。
畢竟打進王都,可比回到王都容易多了。
以蘇利耶的莽勁,還真搞不好就信了!
還有剛剛那榴槤……
安舒怎樣也無法理解它的運動軌跡。
他模仿著士兵的手勢,但榴槤毫無反應。
難道,這是需要通過參拜,才能操縱的某種能力?
看著牆壁上被榴槤鑿出的窟窿,安舒多少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