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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光復號』必須停止它的『友好訪問』。

2026-02-12 10:56:53 作者: 醉至種花家

  陳峰走回地圖前,手指從波斯灣緩緩移到婆羅洲。那條航線,穿越馬六甲海峽,經過新加坡,最終抵達坤甸——蘭芳的故都。

  「回家。」他輕聲說,「這是我們所有人來到這裡的最終目的。但不是乞求著回家,是昂著頭回家。不是作為難民回家,是作為主人回家。」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

  「所以,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造的每一艘船,研發的每一項技術,都是在鋪那條回家的路。也許會很艱難,也許要很久。但路一旦開始鋪,就不能停。」

  「因為停下來,就前功盡棄。」

  同一時間,印度洋,「光復號」艦橋

  李特剛剛收到來自杜拜的加密電報。他譯完後,站在海圖前久久不語。

  「艦長?」林海小心地問。

  「大統領的命令。」李特把電文遞過去,「讓我們在返航途中,繞道科倫坡、亞丁、吉布地。每個港口停留不超過十二小時,只進行基本補給。而且……要『禮貌』。」

  林海快速瀏覽電文,眼睛漸漸睜大:「這……這是要把整個印度洋沿岸的英國據點都逛一遍啊!」

  「不止。」李特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平靜的海面,「這是在告訴英國人:你們的每一個據點,我都能去。你們的每一條航線,我都能切斷。如果開戰,你們在印度洋的整個貿易網絡,都會暴露在我的炮口下。」

  他頓了頓:

  「而且,大統領特別強調『禮貌』。什麼意思?意思是我們不是去挑釁,是去『訪問』。我們遵守國際法,我們支付費用,我們彬彬有禮。讓英國人找不到任何開火的藉口,卻時時刻刻感受到威脅。」

  林海咽了口唾沫:「艦長,這比直接開火還狠……」

  「因為這是陽謀。」李特轉身,「你知道什麼叫陽謀嗎?就是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要做什麼,但你無可奈何。因為我的力量擺在這裡,我的道理站得住腳。你要麼接受,要麼承受更大的損失。」

  

  他拍了拍年輕航海長的肩膀:

  「記住今天,林海。這是我們學的第一課:在國際政治的牌桌上,力量是籌碼,但如何使用力量,才是真正的藝術。」

  「那我們現在……」

  「調整航向,目標科倫坡。」李特下令,「航速20節,不著急,慢慢走。給英國人足夠的時間思考,也給沿途的華人足夠的時間……看看他們的船。」

  倫敦,海軍部大樓,

  費舍爾勳爵的辦公室里煙霧瀰漫。這位第一海務大臣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麼睡覺了,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們要去科倫坡。」他把一份電報摔在桌上,「然後是亞丁,吉布地。就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一樣。」

  辦公室里坐著海軍部的幾個核心人物,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是羞辱!」造艦總監瓦茨爵士咬牙道,「赤裸裸的羞辱!」

  「不,這是教育。」費舍爾冷冷地說,「他們在教育我們,什麼叫做新時代的海軍力量。他們在教育我們,三百年的經驗,在技術代差面前一文不值。」

  他走到牆上的巨幅海圖前,手指沿著「光復號」的預定航線移動:

  「看看這條線。科倫坡——我們在錫蘭的統治中心。亞丁——紅海的門戶。吉布地——法國人的地盤,但也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每一個點,都是印度洋戰略的關鍵節點。」

  他轉過身:

  「現在,一艘我們追不上、打不過的戰艦,要一個一個拜訪這些節點。而且是以『友好訪問』的名義。先生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沒人回答。

  「意味著如果開戰,他們可以輕鬆封鎖馬六甲海峽,切斷我們和遠東的聯繫。可以封鎖亞丁灣,切斷我們和歐洲的聯繫。甚至可以開到好望角,威脅我們和南非的聯繫。」費舍爾的聲音越來越低,「一艘船,就能牽制我們在整個印度洋的力量。如果他們有五艘呢?十艘呢?」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所以,我們必須談判。」費舍爾最終說,「不是因為我們軟弱,是因為我們清醒。在力量不足的時候,談判是爭取時間的最好方式。而時間……」他頓了頓,「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談判的底線是什麼?」有人問。


  「底線?」費舍爾苦笑,「我們的底線,就是不要讓那艘船出現在泰晤士河口。其他的……都可以談。」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白廳街的車流:

  「通知外交部,讓他們通過法國人傳話:大英帝國願意就『印度洋航行安全』問題,與蘭芳代表進行磋商。地點……可以在倫敦,也可以在巴黎。但前提是,『光復號』必須停止它的『友好訪問』。」

  「如果對方不同意呢?」

  「那我們就只能看著它逛遍整個印度洋,然後告訴全世界:皇家海軍無能為力。」費舍爾閉上眼睛,「你們選哪個?」

  沒人敢選後者。

  巴黎,海軍部慶功宴

  香檳的泡沫在水晶杯里升騰,燈光下,法國海軍的高級將領們個個紅光滿面。杜布瓦將軍站在宴會廳中央,手裡舉著酒杯,接受著同僚們的祝賀。

  「夏爾,幹得漂亮!」一個將軍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我從沒見英國人這麼狼狽過!他們的艦隊像跟班一樣跟在後面,哈哈!」

  杜布瓦微笑,但笑容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抿了一口香檳,低聲對身邊的湯姆森部長說:

  「部長,英國人剛才發來了正式照會。希望我們充當中間人,安排他們和蘭芳的談判。」

  湯姆森挑眉:「這麼快就低頭了?」

  「不是低頭,是務實。」杜布瓦說,「英國人算清楚了,開戰的代價太大,不如談判。但他們要面子,所以要我們傳話。」

  「你怎麼看?」

  「我覺得……」杜布瓦思考著,「這對法蘭西是好事。我們可以左右逢源,從兩邊拿好處。但是……」他頓了頓,「我們必須小心,不能讓蘭芳覺得我們在出賣他們,也不能讓英國人覺得我們在偏袒蘭芳。」

  湯姆森點頭:「平衡的藝術。就像走鋼絲,一步走錯,兩邊都得罪。」

  他看向宴會廳里歡笑的人群,壓低聲音:

  「夏爾,說句實話。你覺得那個陳峰……他最終想要什麼?真的只是回婆羅洲重建蘭芳嗎?」

  杜布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要的不只是土地,不只是國家。他要的是一種……承認。承認華人也有能力建立現代國家,有能力掌握先進技術,有資格在世界舞台上有一席之地。」

  「而這種承認,」他看向窗外巴黎的夜景,「比任何條約、任何領土都更難獲得。因為那意味著要改變整個世界對華人的看法,改變三百年來白人至上的觀念。」

  湯姆森若有所思:「所以他要的是一場革命。一場不流血的、但更深刻的革命。」

  「是的。」杜布瓦點頭,「而我們,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這場革命的……催化劑。或者,用陳峰的話說,棋手。」

  兩人碰杯。香檳的泡沫在杯中旋轉,像極了這個正在加速旋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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