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管宣傳教育的副市長的表態，瞬間打破了此前的偏向平衡。
此前，馮義忠一方的聲音明顯占上風，周瑞興的附和更是給盛力加了不少分。章成一開口，天平開始晃動。
會議室里的拉扯感愈發明顯。有人支持姚平清，有人支持盛力，有人模稜兩可，有人避而不談。
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
組織部長印長勝這會再次發言，「兩位同志政治素質都過硬，各有優勢。
盛力同志強在一線實操，姚平清同志強在統籌和政策落地。
最終人選，還是要靠集體表決來定。我們組織部全程監督，確保公平公正。」
楊麗華再次轉向印部長，所以說，跟著見世面很重要呀，瞧人家這話多精明。
他既沒有得罪馮義忠，也沒有得罪方市長，還把球踢給了「集體表決」。
各方表態完畢，天平雖然略有傾斜，但誰也不敢說勝負已定。
經委主任見狀，也跟著做發言，
「我們經委服從集體決定。無論是哪位同志當選，我們都全力配合，重點做好鋼鐵廠的產能保障工作。」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誰也不得罪，等於把球又踢了回來。
方市長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穩，
「既然大家意見不一，那就按照程序來。咱們舉手表決。」
「同意姚平清同志出任國營市鋼鐵廠廠長的，請舉手。」
話音一落，她率先舉起了手。
那隻手不緊不慢，像一面旗。
章成緊跟其後，手舉得快而果斷，沒有半點猶豫。
周瑞興低著頭，顯然有些逃避現在的狀況，他能感覺到方市長的目光從這邊掃過。
他咬了咬牙，忽略另一邊馮市長的目光，慢慢舉起手來。
組織部長印長勝也舉起了手，經委主任看了看左右，也慢慢舉起了手。
一個、兩個、三個……最後，一共六隻手舉起來，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但程序還是要繼續走下去。
「同意盛力同志出任國營市鋼鐵廠廠長的，請舉手。」
馮義忠的手幾乎是應聲而舉，立即舉手，但臉色明顯的有著不甘心。
方市長看著那四隻手，停了一瞬，然後示意大家把手放下。
「經舉手表決，同意姚平清同志的六票，同意盛力同志的四票。姚平清同志以兩票優勢，當選國營市鋼鐵廠廠長。」
方市長的目光落在姚平清身上，語氣裡帶著期許，
「平清同志，恭喜你。希望你不負信任，儘快紮根鋼鐵廠，熟悉情況，統籌抓好生產和各項遺留問題，帶動鋼鐵廠高質量發展。」
這是勉勵，也是要求。
姚平清站起身，語氣帶著些激動，「感謝市長，感謝各位領導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儘快進入角色，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盛力也緊跟其後，雖然落選，但姿態一定要擺正。
「我堅決服從集體表決結果。更會全力配合姚平清同志的工作，也會堅守工業局副局長的崗位，做好本職工作，為全市工業發展出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顯得勉強，也不顯得刻意。馮義忠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
工業局局長周瑞興連忙接過話頭，語氣熱絡，
「我們工業局會全力支持姚平清同志到任，做好各項銜接工作，確保鋼鐵廠工作平穩過渡。」
楊麗華坐在後排，今天這一出，讓她更加看明白了周瑞興這個人，誰贏他跟誰。牆頭草一個，態度也忒不堅決了。
你發言表示支持馮市長這邊，輪到真的表決的時候，你立馬倒戈。
這人以後合作可得想清楚了，當然利己 的情況下除外。
方市長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繼續著會議，
「好了，今天的第一個議題過了。還有一項人事調整，也一併在會上通報。」
會議室里的氣氛稍顯活躍了些，只要不是剛才的二選一就好。
剛才的舉手表決已經耗了不少精力，還有一項調整？
不少人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材料，找那項還沒宣布的內容。
方市長沒有停頓，翻開面前的文件：
「鑑於工作需要，經市委、市政府研究決定，免去劉建國同志國營市紡織廠黨委書記職務，調任市總工會副主席，負責工會組織建設、職工權益保障相關工作。」
「劉建國同志在紡織廠任職期間，恪盡職守、務實履職，牽頭抓好紡織廠的思想建設、隊伍穩定和生產配合工作，為紡織廠的平穩發展作出了積極貢獻。
此次調任市總工會，是組織對他工作的肯定，也希望他在新的崗位上，發揮自身優勢，切實維護全市職工合法權益，助力工業系統職工隊伍建設。」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後續由組織部牽頭，做好紡織廠書記崗位的銜接工作，確保紡織廠各項工作不受影響。」
這是給即將退休的老同志升一級，正常的人事安排，誰也說不出什麼。
馮義忠對此更沒有意見，這是組織上的常見操作，有什麼好反對的。
「同意市政府的調整安排。劉建國同志經驗豐富，相信能在市總工會的崗位上再創佳績。我們工業局也會配合做好紡織廠後續的班子銜接工作。」
他這話說得快，像是想儘快把這個議題翻過去。工業局局長周瑞興、市經委主任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服從安排。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提出異議。劉建國不是他們的人，調走就調走，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楊麗華看著會上宣布的兩項人事變動，心中暗自比較了一下。
姚平清的事剛定，馬上就是紡織廠書記的調整，下一個就是紡織廠廠長了。
也不知道孫洪偉知道這事兒後，會怎麼活動，要不要去提前通知一下。
想到了紡織廠的徐朝勝，她今兒可能還真要當回報喜的喜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