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越林難以相信認識多年的陳德祥，不僅背叛妻子，包養小三。
對象還沒有自己女兒大。
可看著鬍子可痛苦又悲傷的樣子，他便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唐蓯問：「胡女士，你有見過那個人嗎？」
鬍子可快速擦去眼角的淚，咽下所有剛才泄露出來的脆弱。
「就一次看見過照片，我問他那是誰，結果他遮遮掩掩，怎麼都不願意說，後來我還聽他偷偷摸摸在衛生間打電話，喊對方倩倩。」
說完，她又嘲諷地嗤了一聲，又道：「倩倩，喊得真親密。」
張越林喉嚨發苦，「嫂子，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鬍子可一下盯向張越林，「張隊你不會還說什麼她是陳德祥資助的女學生，怕我不同意才故意瞞著我吧？」
張越林搖頭，「當，當然不會，嫂子你善良大方，真要資助誰，肯定不會拒絕的。」
鬍子可：「這麼多年，除了工作的事，他有什麼，我問都會告訴我，就這個倩倩，他怎麼都不說，除了是小三還能是什麼？」
張越林還要說什麼。
鬍子可又道：「張隊，你和弟妹結婚紀念日，她準備了一桌子的好菜，你會因為接了一個年輕女人的電話就要走，連弟妹說走了就離婚，還是要離開嗎？」
張越林怔愣半天，緩緩搖頭。
「不會……」
鬍子可哈哈笑了兩聲，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下，「他走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不管那個女人究竟是誰，是不是他的小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唐蓯遞上紙，什麼都沒說。
她也什麼都不該說。
一直以來的苦和痛都是鬍子可一人承受，沒人幫忙分擔，那就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在旁邊說風涼話。
張越林也沒開口，靜靜等著鬍子可冷靜下來。
他才道：「老陳的死很可能是他殺，你很明白你說的話有多重要，還是冒險幫他隱瞞……」
鬍子可明白張越林意思，打斷道：「我只是不想婧妍被人用有色眼鏡看待，當警察的父親居然在外包養小三，還跟人打架死在了大街上，連衣服都被人給扒光！」
張越林頭疼，「誰通知的死訊，怎麼連這些都說了。」
鬍子可道：「別怪對方，是我追問的。」
見張越林不說話，她又道：「我不說，也是保全你們警方的臉面，陳德祥從警多年，教出不知多少徒弟，讓他們好好保護民眾，珍惜身上這層衣服，結果自己老了反而干出這種事，還落得這個下場。」
張越林徹底沉默，一言不發。
唐蓯只能出聲，確定鬍子可不知道那個「小三」的身份，也不知道陳德祥去了哪裡。
便和張越林一起離開。
「胡女士，保重。」
鬍子可看著唐蓯，最後輕輕地「嗯」了一聲，才將門關上。
兩人坐電梯下樓。
一直到走出這棟樓，太陽曬在臉上。
張越林才像是恢復了精氣神，艱難道：「我還是不信老陳是這樣的人，這中間一定有誤會。」
唐蓯：「我們會查清一切。」
張越林點頭，又見快中午，要請唐蓯吃飯。
唐蓯說早上出門急，家裡有事要處理，回家簡單填填肚子，就去警局找他們。
張越林滿心也只有這個案子，便同意了，他自己回警局隨便泡桶泡麵就行。
四害多了，唐蓯每天光餵食餵水都要花不少時間。
更別說打掃衛生。
她快速處理好事，吃了點牛肉乾和麵包補充能量，就打車去了川海分局。
這次沒忘了她的大黑傘。
剛到刑偵支隊，就聽說是查到了陳德祥死亡前二十四個小時的通話記錄。
張越林注意到唐蓯，喊她過去一起看。
最後一通電話撥出了，但未接。
後面緊跟著的用戶名是……
「婧妍？」
張越林有些意外，不過並未在意，很快看向下一個。
這次語氣更驚訝，「是他？」
唐蓯看了眼名字，「賀宇帆？張叔，你認識他？」
張越林點頭，表情有些複雜，「他……以前也是警察。」
這個「以前」，信息量就很大了。
唐蓯指著時間，「八點過了，這應該是陳警離開家後打給對方的。」
張越林看向下一個通話記錄。
「這個，應該就是造成老陳和鬍子可夫妻倆吵架的那通電話。」
但那是虛擬號碼，查不到用戶信息。
唐蓯很奇怪，「如果不是犯罪，應該沒人會用虛擬號碼打電話。」
就算陳警真有小三。
對方不至于謹慎到每次聯繫還要用虛擬號碼。
張越林也是如此認為，看來事情果然沒這麼簡單。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去找他問問。」
去的路上，張越林和唐蓯說了賀宇帆的事。
多年前，他還有賀宇帆以及陳德祥，在同一個派出所當過值。
關係還不錯。
可後來三人方向卻截然不同。
陳德祥留在派出所，深扎基層群眾。
張越林被挖去刑偵支隊，後面步步高升。
而賀宇帆，因丟失證據、濫用職權、執勤時擅離職守等多項不良表現，被開除警籍。
「聽說，他現在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
唐蓯好奇：「他人品如何？」
張越林雖說了對方多個不良表現，但語氣中並未有嫌棄甚至厭惡。
想來有隱情。
張越林笑了下，「還真是瞞不過你，老賀他其實是正義感太足，丟失證據是為了保護受害者，擅離職守也是不服上頭安排，最後一個人將罪犯逮捕，所有違反規定的行為都不是為了他自己。」
唐蓯道：「是個好人，但不適合做警察。」
張越林沒想到唐蓯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思考。
「我之前和小蔡還有小唐說起，他們都覺得規矩太死，老賀被開除很委屈。」
唐蓯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尤其是警方，有些規矩看似不夠靈活，實則是怕犯罪分子鑽漏洞。」
頓了下，她又道：「當然了，現在法律還是有不少滯後性，但大家都在努力，前提是遵守現在的規定。」
張越林感嘆道：「小蓯你還是個從政的人物啊！」
唐蓯連搖頭，「我還是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張越林笑意更濃，「我也捨不得你離開我們支隊啊！」
說著，兩人到達目的地。
貓頭鷹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