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兩----」
秦修收斂笑意後搖搖頭，「大人，城門口貼著的那些江洋大盜的通緝令，懸賞高的也有兩千兩。那些貨色最多伏虎關頂天了。白蓮教的『蓮種』---就比他們貴一千兩？」
柳文和臉上的溫和有些掛不住，他沒想到秦修對他這個父母官這麼不客氣。
「文兄弟，衙門的銀子，也是有章程的----」他試圖解釋。
秦修沒接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柳文和眼皮一跳，幾乎要按住秦修的手：「文兄弟，這---這未免太多了，縣衙庫銀也不是取之不盡的。」
秦修的手穩穩停在那裡，目光平靜的看著柳文和：
「大人，白蓮教的『蓮種』，殺一個少一個，殺得多了，他們在此地的根就斷了。根斷了，大人還不是前程遠大，幾千兩銀子，算多嗎？」
柳文和看著秦修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年輕人遠比他想像的難纏。
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五千兩---實在超出本官權限，不過---」
秦修順勢收回手，語氣平淡，「當然，我聽說縣衙收藏了些古籍，恰好我平日裡比較喜歡研習這些，還望縣令大人慷慨一二。」
柳文和心中頓時一松。只要不是咬死天價賞銀就好。看書？隨他看去，又看不壞，更看不走。
「此事---倒可商量。」他臉上重新露出笑意，「縣衙書庫中，確實有些前人留下的武道筆記，本官可允文兄弟翻閱。不過須有衙役陪同，且不可攜出，不可損毀。」
「當然。」秦修點頭。
「至於賞銀---」柳文和一咬牙，「罷了，『蓮種』三千五百兩，『泥胚』頭目一千二百兩。這是本官能給出的最高價碼。另外，每除掉一個『蓮種』，允你入庫閱覽三日，如何？」
秦修略作思忖，知道這差不多是柳文和的底線了。他拱拱手：「謝大人。」
柳文和笑容更盛，他起身走到一旁書架摸索片刻，取出一本薄冊子遞給秦修。
「既成同盟，本官也先表誠意。此物並非縣衙藏書，乃是本官早年偶然得來的一篇手書殘卷，或許對文兄弟有用，就當本官給的見面禮。」
秦修謝過後接過書冊，放入懷中貼身收好。縣令可不會送他無用的東西來逗他開心。
「白蓮教在此地的情報，會有人送到你手中。」柳文和正色道，「文兄弟動手時，務必乾淨利落。另外切記官府不會承認與此事有關，但善後之事，本官自會處理。」
「明白。」秦修不再多言，起身告辭。
離開縣衙，回到外城醫館小院，天色已近黃昏。
秦修關好門，點亮油燈，才小心的打開那本手書。
裡面字跡潦草卻有力，像是某位武者在修煉間隙隨手記錄的心得。開篇倒是與秦修所知大體相同，等看到神象關之後，秦修漸漸嚴肅起來。
「神象之力，已達凡俗之極限，但是想接引先天之氣，破開先天之門，還是承受不住。」
「唯有煉血才行，血為氣之母，亦為力之根。血強則氣盛，則力長，方能承載更高等的先天之氣。」
秦修目光一凝，煉血---？
他繼續往下看。
「煉血次數因人而異，各人根骨資質不同，尋常武者能完成三到四次煉血已屬難得，可嘗試衝擊先天。每多一次，根基便厚一分，日後潛力更甚。」
「煉血之法，本質乃是以精氣強行推動氣血蛻變。故而需要海量資糧補充：珍稀藥材，大補膳食。每一次練血皆如脫胎換骨，當然亦有枯竭而亡之危。」
冊子最後面的內容，便是一些關於如何感應氣血，引導精氣淬鍊血液的法門，以及筆者對幾種有助於煉血的藥材和丹藥的記錄，但並不完整。
但這對秦修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終於看清了神象關之後，先天之前的道路——煉血。
這個境界沒有明確的劃分，只有一次次的氣血淬鍊和蛻變，極限是九次，煉得次數越多，基礎越牢，突破先天的概率越大，但需要的資源也呈幾何級數增長，風險也更大。
「資質---資源---」秦修合上冊子，眼中光芒閃動。
潛力，他有【武道薪火】系統，有的是潛力和資質，但是資源----難說。
思緒片刻後一條可行的道路，在秦修腦海中漸漸清晰。
一是以戰養戰，以殺換資，白蓮教的「蓮種」，不就是現成的「資糧包」。
二是完善這本書冊上的丹方，到時候不光自己用，更能換到其它的修行資源。另外縣衙那邊也可以想想辦法，秦修可不信那沒有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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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秦修大半都耗在了藥室之中。
冊子後半部分提及的幾味輔助煉血的藥材，讓他眉頭緊鎖。
「赤血參」、「地髓靈芝」、「百年何首烏」，這些無一不是罕見難尋的珍品，即便永盛商會渠道廣闊，想要穩定獲取也絕非易事，更別說所需量可能不小。
更大的難題在於成丹之法。冊子只提了藥材，對如何煉至成丹等關鍵步驟缺失了很多。
秦修嘗試自己去推演，卻發現煉丹與往日裡熬製的湯藥差距甚大。丹藥要求藥力高度凝練，融合穩定，涉及獨有的手法，這不是能憑空琢磨出來的。
秦修將筆記合上，知道急不來。眼前還是先處理柳文和給的差事，積累資源和人脈，或許能找到契機。
第三日午後，秦修依約來到縣衙斜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茶攤。攤主是個滿臉褶子的老頭，正慢悠悠的擦拭桌子。
秦修坐下，要了碗最普通的粗茶，茶碗端上來時碗底壓著一個拇指粗細，用蠟封好的小紙卷。
秦修不動聲色的喝完茶，留下茶錢，紙卷已滑入袖中。
回到小院，他捏碎蠟封，展開紙卷。上面是蠅頭小楷寫的情報，還有一幅簡單的地圖。
目標在白馬城西南五十里外的「青林鎮」。約半年前，一自稱「慈渡」的遊方和尚帶著五個徒弟來到鎮外山腳，化緣建起了一座「慈恩寺」。
和尚頗有醫術，治好了些頭疼腦熱的小病，更兼法力高深，尤其擅長送子，鎮上及附近村落多有婦人前往求告，據說頗為靈驗。
寺廟香火因此漸漸旺盛，吸引了更多的百姓過去拜佛求子。
情報末尾用硃筆標註：「慈渡為白蓮教『蓮種』，借寺廟掩飾，行人口販賣之實。其送子靈驗，恐與婦孺失蹤案有關。慈渡和尚疑似神象關。另有五徒，皆為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