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空氣凝固了。
秦修踏出的瞬間，無形的氣勢如雪崩般壓落。
孫乾臉上的笑容僵死，他想要抬手，想要後退——但做不到。
周身每一寸空氣都變成了沉重的鉛汞，將他死死焊在原地。他只能瞪大眼睛，看著秦修一步一步走來。
他身邊的青龍會幫眾更是不堪。
離得最近的幾人，眼珠暴凸，臉上血管根根綻放，他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趙莽背靠岩壁，獨眼中充滿了恐懼。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封在琥珀里的蟲子，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秦修走得很穩，如閒庭似步。
經過一名青龍會幫眾時，那人身體猛的一顫，七竅同時滲出濃稠的鮮血，隨即軟軟栽倒，氣息全無。
秦修就這樣，平靜的穿過人群，一個接一個的身影無聲倒下。
自從達到神象關巔峰，氣血狼煙外顯之後，精神意志已經能形成實質的威壓，對付這些最高不過伏虎關的人，已經無需動手。
短短十幾步走完，除了孫乾和趙莽，場中再無站立之人。
秦修在孫乾面前停下。
孫乾渾身劇烈顫抖，牙齒格格作響，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將手中那本『金石控火初解』抬起一寸。
秦修拿過冊子，看也沒看，反手收入懷中。然後，他手掌隨意一揮。
兩聲悶響，孫乾和趙莽的身體同時一震，胸口肉眼可見的凹陷，背後衣衫「嗤」的破開，兩人眼中神采瞬間湮滅，緩緩倒地。
秦修蹲下身開始搜屍，得到銀票合計一千二百餘兩。
看了眼滿地的屍體，秦修右腳抬起，輕輕一跺。
「轟——」
地面如波浪般翻滾，以他落腳處為中心，地面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攪動，將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所有的痕跡全部吞噬。
幾個呼吸後，地面恢復平整，若是不仔細看，與周圍林地並無差異。
秦修嘆了口氣，身影一閃，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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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三山鎮。
劉氏鐵匠鋪中爐火正旺，叮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劉老鐵正赤膊揮舞著大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
忽然，他動作一頓，抬頭看去。
鋪子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一身普通灰布衣衫，身材挺拔，正是秦修。
「客人---是你？」劉老鐵認了出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距離上次定製兵器，不過短短小半年。
秦修點點頭，走進鋪子，將肩上一個沉重的布包放在砧板上。
裡面是幾件殘破的兵器：一截幾乎辨認不出原貌的鐵棍。一件多處金絲斷裂的軟甲。還有一根杖頭有些變形的鎏金禪杖。
「上次的武器毀了，需要重鑄。」秦修言簡意賅，「這些東西加上這根禪杖你看看能不能熔了？」
秦修從懷中拿出一張畫好的圖紙，上面是一件貼身軟甲的結構圖，「照這個，再做一件軟甲，用料也從這裡面出。」
劉老鐵擦了把汗，他先拿起那截焦黑鐵棍，手指摩挲斷面，眼中閃過驚駭，這件兵器是他親自打造，自然了解其品質。
「這傢伙怎麼活下來的----？」劉老鐵壓下心中的好奇，亂打聽沒好處，還是當個睜眼瞎吧。
劉老鐵又掂了掂禪杖，不由讚嘆道：「好傢夥，這禪杖是摻了玄鐵的，還有這軟甲的金絲，是『烏金抽絲』的手藝，就是破損得太厲害---」
「能打嗎？」秦修問道。
「能。」劉老鐵斬釘截鐵，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有這些料子，兵器的硬度和韌性都能再上個台階。至於軟甲修復還是用烏金絲，再加上一些寒鐵絲混合，不過---」他搓搓手，
「工錢和輔料錢，可不便宜。這玄鐵熔煉，費時費力。」
秦修直接拿出一千兩銀票，放在砧板上：「多久？」
劉老鐵盯著銀票，咬咬牙：「十天，我連夜趕工。」
「好。」秦修點點頭。
……
離開鐵匠鋪，秦修悄然返回了自己的小院，接下來的日子，他閉門不出。
油燈下，那本『金石控火初解』被攤在桌上，旁邊是他整理的製藥書冊。
一夜過後，秦修明白了煉丹術與他以為製藥的本質區別。
首先就是最平常的湯藥，其實本質就是水萃。藥材投入水中，通過煎煮，讓有效成分溶解於湯液。
溫和、易吸收，但藥力分散，難以承載大補的藥性，且無法長久保存。
另外就是膏藥，比如他改良的「赤陽益氣膏」，則是通過油脂融合後熬煉收膏，藥力比湯藥強，作用也更持久。
但本質上，仍是藥材物理形態的改變與混合。
而煉丹術，則完全不同，根據『金石控火初解』的描述。
煉丹，其實是以爐鼎為天地，以火候為造化，通過文武火轉換與封爐凝鍊等複雜手段，促使藥材發生本質上的交融與蛻變。
不再是簡單的混合或提取，而是打破原有的物性界限，融合生成一種性質更穩定，藥力呈倍數增長的「丹」。
「原來如此---」秦修指尖拂過書頁，眼中明悟之色漸濃。
他明白了為何「氣血丹」的推演一直卡在最後一步。
思路一旦打通，後續的推演便有了方向，秦修開始在紙上重新勾勒「氣血丹」的方子。
藥材配置需要調整，處理手法則是推到重來。
何時下何種藥材，文武火如何交替，何時投入輔料，如何感知爐內藥性變化與最終如何封爐凝丹---
這是一個從「製藥」到「煉丹」的思維躍遷。整整七天，秦修房中燈火通明。地上扔滿了寫廢的紙團。
直到第八天深夜。
秦修放下筆，面前攤開的紙頁最上方，是三個力透紙背的字：氣血丹
下面則是藥材列表和煉製步驟，詳細的分為了「藥材處理」、「輔料製備」、「鼎爐要求」、「火候周期圖」、「投藥時序表」、「成丹徵兆」等十餘個詳盡板塊。
輕輕吹乾墨跡，秦修將完整的丹方和煉丹工藝小心收起。
「終於好了，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秦修盤算著煉丹所需的用具和藥材，眼神不由的看向縣衙方向。
「我的好縣令，上次的帳要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