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翔卻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難得遇到能聊到一塊的人，開始如數家珍地向方秦介紹起自己幾件頗為自得的收藏，從一把清刀仿品的裝具修復，到一柄歐洲手半劍的配重奧秘，話匣子徹底打開。
方秦起初只是打算陪著杜海工應付一下場面，此刻卻有些騎虎難下。
他摸了摸鼻子，耐著性子聽，偶爾基於前世在相關賽事後台做臨時工時的見聞。
給出一些中肯的點評或提問，這讓楊澤翔越發覺得遇到了懂行的人。
「這些其實都還算常規收藏。」
楊澤翔聊到興頭上，走到中央一個玻璃展櫃前，用指紋解鎖，從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深色的紫檀木長條匣子，眼神發亮。
「這邊有件東西，才是我這些年偶然得來的，真正的『珍品』。」
「我覺得你一定會感興趣。」
方秦本來想著，對方大概又要拿出一把不知哪位現代名匠的作品，自己再奉承幾句，今天這「差事」就算圓滿結束了。
他的那點相關知識應付一般愛好者還行，真要深入品鑑大師級作品，恐怕就要露怯了。
「這是我今年——不，應該說是這些年，遇到的最出色的一件作品。」
楊澤翔輕輕撫摸著木匣光滑的表面，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讚嘆。
「而且手感非常特別，握在手裡異常輕盈，揮舞起來感覺手臂的速度都快了幾分，非常奇妙！」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楊澤翔用特製的小鑰匙打開了木匣上的黃銅鎖扣，緩緩掀開盒蓋。
下一刻，當匣中之物完全展露在方秦眼前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躺在深紫色天鵝絨襯布上的，是一把短劍。
劍身筆直，頂端是乾淨利落的斜切刃尖。
硬鋼鍛造的刀刃部分呈現出一種鏡面般的銀亮光澤，而作為刀背的軟鋼部分則是青灰色，上面帶有極其細微、如波浪般層疊的暗紋。
圓形護手，纏著緻密亞麻布的握柄。
這模樣，方秦絕不可能認錯！
這是【英雄聯盟】里的【短劍】！提供+10%攻擊速度的基礎裝備！
雖然時隔多年，但那些與朋友在峽谷激戰的記憶依然鮮活。
更關鍵的是，近期在數字虛空中的經歷，讓他對「遊戲物品」變得異常敏感。
眼前這把短劍，其造型、比例、甚至那種裝備感，與他記憶中的遊戲圖標高度重合！
當然，僅憑外形相似就下判斷或許武斷。
但當他看到楊澤翔興致勃勃地將短劍從匣中取出，在手中隨意地挽了幾個迅捷的刀花時，方秦注意到，對方的動作確實比之前把玩其他刀具時，明顯要輕盈、流暢一絲。
那種「+10%攻速」在遊戲中抽象的屬性加成，映射到現實，似乎就體現為這種讓使用者感覺出手更迅捷、動作更跟手的微妙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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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澤翔本人或許只是覺得特別趁手，但方秦幾乎能肯定——這絕對是異常項目。
「堅固，鋒利，而且似乎永不磨損。」
楊澤翔停下動作，指尖愛惜地拂過冰涼的刃面，語氣篤定。
「更重要的是，它有一種...純粹的感覺，就是為了『高效』而生的工具。」
「當然，它也很致命。」
他漂亮地反手收刀，將短劍輕輕放在旁邊的實木桌上，向方秦的方向推了推，眼中帶著期待，如同一個找到了罕見玩具急於分享的孩子：
「你覺得呢？這會是一把好刀嗎？」
方秦理解這種心情，但他此刻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品鑑」上。
他更關心的是，這東西到底從哪裡來。
「一眼好刀，毫無疑問。」
方秦拿起短劍，入手的分量和平衡感果然極佳，那種揮動時的輕盈順暢感也切實傳來。
他仔細端詳著每一個細節，語氣帶上恰到好處的困惑。
「不過...這刀的形制，我看著總覺得有點眼熟。」
「不知道楊先生是從什麼渠道入手的？」
聽到方秦這麼問，楊澤翔第一反應是對方在詢問刀匠來歷。他有些遺憾地搖搖頭。
「實際上，這是一位朋友轉贈給我的。」
「我那朋友不是這個圈子的人，了解不深，只說製作者大概是國內的匠人，但具體是誰，他也不知道。」
「我也托圈內的朋友打聽過，想結識一下這位高人，可惜一直杳無音訊。」
方秦默默將短劍放回桌上。
觸感、效果、神秘的來源...諸多線索疊加，這幾乎可以斷定是「遊戲物品」現實化的產物。
聯想到之前的事件，一個名字浮上心頭——冉祖豪。
他手上擁有一個《英雄聯盟》的修改版本，和方秦的《我的世界》類似，都是能干涉現實的「異常副本」。
難道這把短劍出自他手？
「這倒巧了，」
方秦抬眼，看向楊澤翔，語氣平靜地拋出一句話。
「我可能還真認識這把刀的鑄造者。」
「什麼？」
楊澤翔一愣，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而且，說句實話楊先生別介意。」
方秦目光掃過桌上那柄短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你手裡這把，在那位鑄造者的作品裡，恐怕還排不上號。依我看，說是早期的練手之作，都有些勉強。」
「如果將其奉為頂尖的收藏品，可能...有點低估那位的手筆，也高看了這把刀。」
這番話近乎直白地貶低對方珍視的收藏，幾乎等同於當面打臉。
楊澤翔聽完，臉上的笑意果然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幾分。
「呵，看來方秦兄弟眼光很高啊？」
楊澤翔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悅，但教養讓他仍保持著克制。
「不瞞你說，我經手、見過的刀劍不少，這一把無論從性能、手感還是那種獨特的『韻味』上，都堪稱我目前在國內見過最頂級的之一。它不僅具有頂級的收藏價值，實戰性能也絕不遜色。」
「就這樣的作品，你竟然...瞧不上？」
方秦見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但內容依舊驚人。
「我和那位製作者，算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