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我手頭正好有他幾件後來做的、更成熟點的東西。」
「改天我帶過來，楊先生親自上手比較一下，自然就明白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楊澤翔原本已認定方秦是個眼高手低、信口開河的傢伙，但這番「我有更好的，可以拿來比」的言論，反而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和好勝心。
結合方秦之前表現出的專業素養，他那份「半信半疑」的天平又開始晃動。
「有意思。」
楊澤翔重新打量了方秦一眼，神色緩和，興趣重新占了上風。
「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出。行啊，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方秦兄弟能拿出什麼樣的更成熟的作品。」
「來，加個微信，回頭詳細聊。」
兩個原本只是初次見面、背景迥異的男人，竟因為一把刀迅速產生了奇特的交集，甚至約定了一場比試。
這讓一旁的張雯和程露看得有些發懵。
程露尤其不解。
她當初為了接近楊澤翔，不知花了多少心思經營形象、製造偶遇，才勉強確立了戀愛關係。
可眼前這個叫方秦的，穿著普通，開的車更是寒酸，怎麼三言兩語就跟楊澤翔聊得如此投契，甚至還敢質疑他的收藏？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些男人圍繞「刀劍」建立的、近乎純粹的共鳴與較量，只覺得困惑又隱約有些不快。
方秦對此卻另有計劃。
「那好，等我回去取一下東西，我們明天約個時間再見。」
對於方秦而言，這把來自《英雄聯盟》的短劍至關重要，它很可能直接指向冉祖豪。
他必須想辦法弄到手，至少要進行更深入的調查。
「我沒意見。」
楊澤翔點頭，隨即又補充道，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如果可能的話，方秦兄弟是否可以為我引薦一下那位『刀匠』？我真的很想結識這樣的高人。」
方秦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尋找冉祖豪本就是他的目標之一，或許這是一個契機。
當然，到時候有沒有「刀匠」這個人，就另說了。
「這事兒我可以試著問問。」
方秦斟酌著措辭。
「不過我那朋友性子比較孤僻，不喜見生人，尤其忌諱被外人探尋根底。」
「我只能說，下次聯繫時，會幫你提一句。」
「但他見不見，我不敢保證。」
「明白，理解，高人總有怪癖，有勞方秦兄弟費心。」
楊澤翔顯得很通情達理，但眼中那份勢在必得的光芒並未減弱。
這場意外的參觀就此告一段落。
對楊澤翔而言，這無疑是平淡社交生活中的一個驚喜插曲。
他家境優渥，時間與金錢都相對自由，大部分的精力與熱情都投注在了這類「愛好」上，任何能帶來新鮮刺激或深度交流的可能性，都值得他關注。
而一旁的程露，原本期待著憑藉男友的收藏贏得眾人羨慕的目光，此刻卻發現自己像個局外人。
看著楊澤翔與方秦交換聯繫方式、相約再見的熟絡模樣，一股深深的挫敗感和被邊緣化的不安湧上心頭。
她本以為找到了楊澤翔這樣的男友，自己也能站在光圈中央，享受矚目，可現實似乎並非如此。
「你怎麼了？臉色好像不太好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張雯注意到程露神色有異，上前低聲詢問。
程露回過神，看了眼旁邊正憨笑著和楊澤翔道別的杜海工，又看了眼雖然衣著樸素但氣質溫和的張雯。
一股莫名的比較心理悄然升起——自己年輕漂亮，男友更是出眾，比起張雯和她的男友，不知強了多少。
一瞬間，那種基於外在條件的優越感又重新占據了上風，暫時壓下了那份「融入不了核心興趣」的焦慮。
「沒事。」
程露擠出一個笑容，輕輕按了按腹部。
「可能就是剛才走過來有點急，胃不太舒服，老毛病了。」
...
回到自己那間略顯凌亂的出租屋，方秦再次坐到了電腦前。屏幕上是《我的世界》的遊戲界面和【Ghost引擎】的後台窗口。
他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關於楊澤翔的那柄短劍，方秦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方案：用《我的世界》中的鐵劍，附加上「鋒利」附魔，作為交換或展示的籌碼。
既然對方痴迷於「頂級刀具」，那麼一把在遊戲中平平無奇，但在現實規則下可能具備超凡鋒利屬性的鐵劍，應該足夠引起他的興趣。
甚至換取那柄可疑的短劍以供研究。
當然，方秦還有更深層的打算，比如藉此試探楊澤翔與異常事件的關聯，或者以「引薦刀匠」為餌，獲取更多關於短劍來源的信息。
但現在還不宜操之過急。
......
第二日，那輛熟悉的麵包車再一次停進了「銳點」俱樂部私密的停車場內。
灰撲撲的車身、沾著泥點的輪胎，在一眾鋥光瓦亮的豪車中間，顯得格外突兀，像個誤入高級宴會的流浪漢。
車上的兩人——方秦和杜海工——對此倒不怎麼在意。
方秦背著一個用黑色防雨布簡單包裹的長條狀物件，杜海工則拎著個裝工具的舊帆布包。
兩人一前一後，大步流星地朝著俱樂部主樓走去。
或許是白天的緣故，俱樂部里比昨晚熱鬧許多。
練習場地上多了不少身穿防護服、捉對比試的身影，金屬交擊聲和呼喝聲此起彼伏。
休息區和走廊里，也三三兩兩聚著些人，大多衣著考究，氣質不凡，正低聲談笑。
他們的目光偶爾掃過走進來的方秦和杜海工，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和一絲好奇，但很快又移開，繼續自己的話題。
顯然，這裡的主流圈子，並非他們這副打扮能輕易融入的。
人群的焦點，無疑是楊澤翔。
他今天換了一身剪裁更合體的深色休閒裝，襯得身形越發挺拔。
他正被五六個人圍在中間，從容地談著什麼，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而疏離的微笑。
出眾的容貌、沉穩的氣場，加上身為主人的身份，讓他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程露也在一旁，穿著精心搭配的裙裝，妝容精緻，努力想融入楊澤翔與朋友們的談話，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插話的時機也總顯得不太對，再次陷入了與昨夜類似的尷尬境地——人站在圈子裡，心卻仿佛隔著一層玻璃。
「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