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臉上那種職業性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如同川劇變臉般，瞬間切換成了發自內心的熱情洋溢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捋了一下頭髮，調整了一下站姿，展現出最完美的職業曲線，然後踩著高跟鞋，以比剛才迅捷數倍的步伐。
「嗒嗒嗒」地迎了上去，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王總！哎呀您可來了！等您半天了！」
「您要看的那款旗艦版，剛到一台現車，寶石藍色的，我特意給您留著呢！這邊請這邊請！」
她完全無視了還站在旁邊的方秦和杜海工，仿佛他們只是兩件會移動的擺設，滿心滿眼都只有那位「王總」。
杜海工看著李薇那前後判若兩人的態度轉變，愣了一下，隨即一股火氣就沖了上來。
他這人實在，最看不慣這種勢利眼。
「嘿！你這人怎麼這樣？」
杜海工忍不住衝著李薇的背影提高了聲音。
「我們先來的，你這問一半丟下我們算怎麼回事？」
李薇腳步一頓，回過頭，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換上了一種混合著不耐煩和優越感的表情，聲音也冷了下來。
「這位先生，我已經為您介紹過了，也給出了適合您預算的建議。王總是我們店的重要VIP客戶，有預約，我需要優先接待，請您自便。」
「或者稍等一下，等其他銷售顧問有空。」
她把「適合您預算」和「重要VIP」咬得特別重，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們這種潛在的低端客戶，能搭理你幾句就不錯了，別耽誤我做真正的大生意。
那被稱作王總的暴發戶也斜眼瞟了杜海工和方秦一下，鼻腔里哼了一聲，摟著女伴、
趾高氣揚地跟著李薇朝展廳深處那幾輛明顯更豪華、體積更大的旗艦車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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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工氣得胸口起伏，拳頭握緊。
但看著對方那派頭和銷售截然不同的態度，又看看自己這身打扮，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屈辱感涌了上來。
「他媽的，有錢就了不起啊？狗眼看人低！」他心裡怒罵，卻也知道在這裡發作只會更丟人。
他看向方秦，發現方秦依舊一臉平靜，甚至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似乎準備打電話。
「老秦，咱走吧！這地方...晦氣！」
杜海工憋著氣，拉著方秦就想離開。
這地方他是一分鐘也不想多待了。
「不急。」
方秦輕輕掙開杜海工的手，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淡地對著手機說。
「楊哥，我，方秦，嗯，在你們西郊的4S店。對，就這個品牌。有點小狀況。」
「另外，我訂的那台『特別定製版』，手續如果好了，我今天想提走。」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略顯空曠的展廳里，足以讓不遠處的李薇和王總隱約聽到。
李薇正在唾沫橫飛地向王總介紹旗艦車。
聽到「特別定製版」幾個字，耳朵下意識地豎了一下，但心裡嗤笑。
裝，繼續裝！
還特別定製版，知道我們品牌定製車什麼門檻嗎？
真是吹牛不上稅。
王總也聽到了，不屑地撇撇嘴，對女伴低聲說。
「看見沒，現在的年輕人，兜比臉乾淨，口氣比天大。」
「還特別定製版，他當是買玩具車呢？」
然而，就在方秦掛斷電話不到三分鐘，展廳後方的經理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總經理」標牌的中年男人，幾乎是小跑著沖了出來，臉上帶著急切和一絲惶恐。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神色緊張的銷售經理。
「哎呀！您...」
李薇還沒來得及變化自己的態度和笑容和領頭上司打招呼，卻看到後者根本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瞥了這個普通銷售一眼後，便轉頭看向另一邊。
總經理目光在展廳里快速一掃，瞬間鎖定了一身普通打扮的方秦。
臉上立刻堆起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誇張的熱情笑容，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隔著老遠就伸出了雙手：
「方先生！哎呀方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我是本店總經理趙宏，您叫我小趙就行！」
「楊少剛才親自給我打電話了，說您過來了！」
「您看這事兒鬧的，下面人不懂事，怠慢了怠慢了！」
這一幕，讓整個展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閒著的銷售顧問目瞪口呆，李薇臉上的甜美笑容徹底僵住，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掉在地上。
王總也愣住了，摟著女伴的手臂不自覺地鬆開了些，驚疑不定地看著這邊。
杜海工更是張大了嘴，看看點頭哈腰的總經理，又看看一臉淡然的方秦，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楊少？哪個楊少？老秦什麼時候認識這麼牛的人物了？
經驗豐富的趙總經理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麼，狠狠瞪了一眼旁邊臉色煞白的李薇，然後繼續對著方秦賠笑。
「方先生，您訂的那台車，所有手續都已經加急辦妥了，包括您要求的所有特殊改裝備案和通行許可。」
「車就在後面專屬交車間，隨時可以提！」
「另外，楊少特意交代了，您朋友今天看中任何車，一律按最高權限折扣走，他付帳，算是給方先生您朋友的一份見面禮！」
「什麼？」
杜海工這次是真驚叫出聲了。
任意車？
還有人給買單？！
真的假的？
我喝大難道還沒睡醒？
他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方秦對趙總經理的殷勤只是點了點頭，平靜地說：
「趙經理客氣了。先帶我去看看車吧。」
「好好好！方先生這邊請！這邊請！」
趙總經理連忙側身引路，親自推開通往後方高級交車區和車庫的厚重隔音門。
一行人穿過裝修更為奢華的VIP休息區，來到一個獨立的大型車庫門前。
趙總經理輸入密碼，車庫門緩緩升起。
燈光次第亮起，照亮了車庫中央的龐然大物。
那不是普通的SUV。
那是一台基於該品牌頂級越野車底盤深度改裝而來的「怪物」。
車身明顯比原版更加高大魁梧，輪廓線條方正硬朗，充滿了機械力量感。
全車覆蓋著啞光黑的特殊塗層，不反光，卻透著冷硬的質感。車窗玻璃顏色極深，從外面幾乎看不到內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輪胎，是專業級全地形越野胎，尺寸驚人。車頂加裝了粗壯的合金行李架和隱藏式的警示燈組。
車輛四周的輪眉、前後保險槓都進行了強化，帶有明顯的防撞稜角。
側面的踏板也異常寬厚結實。
那麼問題來了，這樣的改造強化究竟是為什麼呢？
方秦看向那大車後方額外改裝的車廂，嘴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