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電台里正播放著舒緩的音樂,方秦剛剛結束新一輪的數據記錄,正準備規劃接下來的測試路線。
突然,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那個特製通訊器屏幕急促地閃爍起紅光,發出低沉蜂鳴聲來。
是歷建興的緊急通訊。
方秦立刻抓起通訊器按下接聽。
「方秦!在哪?」
歷建興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股強壓下的緊繃和急切,。
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有風聲和隱約的金屬敲擊聲。
「西郊,兜風呢,什麼情況?」
「興隆磚窯廠!馬上過來!出大事了!」
歷建興語速極快。
「我們擴大了搜索和挖掘範圍...在廠區後面的廢棄物料填埋場下面...」
「媽的,你自己過來看!速度!」
「收到,馬上到。」
方秦沒有多問一句廢話,乾脆利落地掛斷通訊。
他看了一眼導航,設定好最快路線,隨即猛地一打方向盤,啞光黑的改裝越野發出低吼。
笨重龐大的車身在馬路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輪胎捲起乾燥的塵土,瞬間完成了掉頭。
下一刻,油門被一腳踩到底!
V8雙渦輪發動機和電機協同爆發出全部力量,混合動力系統的電能儲備在瞬間被調用。
這頭鋼鐵巨獸仿佛掙脫了無形枷鎖,從靜止到狂暴加速只在眨眼之間!
沉重的車身如同被巨力拋出,沿著坑窪的土路疾馳。
優異的懸掛系統將顛簸過濾成沉悶而有節奏的咚咚聲,車身姿態穩得驚人。
衝上主路後,方秦更是毫無保留。
迅捷藥水的效果早已過去,但他此刻的專注和駕駛技術,結合車輛本身的強悍性能,依舊讓這台車在午後的車流中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黑色閃光。
它憑藉著強大的動力和堅固的車身,在車流的縫隙中精準而迅猛地穿梭超車引擎的咆哮聲被刻意調校得低沉而威懾。
「嗡!!!」
所過之處,其他車輛紛紛下意識地避讓。
一騎絕塵。
僅僅用了不到預期一半的時間,方秦便駕著這輛風塵僕僕卻更添幾分煞氣的黑色越野,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
穩穩剎停在了興隆磚窯廠那扇被他踹壞過、如今只是簡單用警戒帶攔著的鏽蝕鐵門前。
輪胎在塵土中拉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廠區內的氣氛與幾天前截然不同。
多了許多穿著不同制服的公職人員,警車,勘察車,停得到處都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凝重而肅殺的氣息。
方秦在車內換了一幅,亮了一下通訊器和自己的證件,穿過外圍設立的警戒線。
在一位顯然是提前得到通知的便衣人員指引下,快步走向廠區深處。
越往後走,人越多,氣氛也越發壓抑。
最終,他來到了一片被徹底圈起來、用臨時塑料布圍擋了大半的區域。這裡原本是磚窯廠傾倒廢料和爐渣的填埋場。
此刻地面被挖開了數個深深的大坑,刺鼻的土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肉類輕微腐敗又經石灰處理過的古怪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傅靖萱正站在最大的一個坑邊,她脫去了外套,只穿著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冷峻和蒼白。
她正用手持對講機低聲指揮著,幾個穿著全套白色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的技術人員,正小心翼翼地在坑底工作,用特製的工具將一些東西從泥土中清理出來,然後放入黑色的裹屍袋。
坑邊已經擺放了七八個這樣的裹屍袋,拉鏈緊閉,沉默地訴說著裡面的內容。
歷建興就站在稍遠處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背對著挖掘現場,手裡夾著一根煙,但似乎忘了抽,菸灰積了長長一截。
他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到方秦,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甚至帶著點恍惚的笑容。
「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種...深切的寒意。
他額頭上、脖頸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在午後的陽光下微微反光。
方秦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那些裹屍袋,又投向坑底。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以他如今的目力,也能看清技術人員正在處理的東西:
那絕非完整的屍體。
是殘肢。
是被分離的頭部。
切割面呈現出完美的切割,就像是專業人士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切開了這些組織肌腱,有些部分,甚至能看出肌肉群被完整剝離骨骼的痕跡。
饒是方秦心志堅定,經歷過諸多異常事件,看到這一幕,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騰,背後升起一股寒氣。
「這是什麼??」方秦強迫自己冷靜,沉聲問道。
「屍體。」
歷建興搖了搖頭,還是把煙塞進了嘴裡。
「目前...十一個...個體。」
歷建興狠狠吸了一口已經快燒到過濾嘴的煙,嗆得咳嗽了兩聲,才艱難地說。
「但這坑...很深,下面可能還有。」
「技術隊正在用探地雷達掃描其他區域。」
「殺人埋屍?」
方秦只能這麼猜測。
「要只是這樣就好了...」
「你看這些屍體的處理狀態明顯就不是單純殺人拋屍,我靠...這些屍體都精巧處理過,並且還遺失了不少。」
「這其中存在著某些規律,但是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樣本。」
歷建興丟掉菸頭,用腳碾滅,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顫抖:
「更麻煩的是...傅靖萱那邊,剛剛有幾個初步的識別結果反饋過來...」
他頓了頓,似乎需要積攢力氣才能說出後面的話:
「其中三具殘骸的身份...可能和市里檔案室壓著的幾宗懸而未決的失蹤案對上了。」
「時間...最早的要追溯到五年前。」
方秦皺了皺眉。
「你的意思是,在五年中的時間,這背後存在著一個可怕的團體在持續不斷做這些令人髮指的事情?」
歷建興指了指那些蓋著白布的屍體。
「這還用問嗎?」
「你看那些切割痕跡...」
歷建興指向坑底,手指有些發抖。
「老弟,我幹這行這麼多年,各種惡性案件現場也見過不少。」
「但這種...這根本不是分屍,這是...屠宰,是像分解牲畜一樣,把人體按照部位、按照組織類型...拆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