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壓抑的情緒和一種面對非人行徑的噁心感。
方秦沉默著,消化著這駭人聽聞的信息。
無皮鍾威的復活,磚窯廠里那些智力殘缺的活死人,現在又是這些被屠宰掩埋的殘骸...
一條隱隱約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線索,似乎正在他腦中串聯。
「歷建興,你有事情瞞著我。」
歷建興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他拉著方秦又走遠了幾步,確保周圍無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他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眼神銳利如刀,卻又透著深深的憂慮。
「老弟,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情,屬於局裡的高級保密範疇。」
「但你已經是參與者,而且眼下的情況...我覺得你有權知道一部分。」
歷建興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成了氣音。
「大概在...七年前,在鄰省的漢昌市,我們的人在一次聯合行動中,意外發現並...部分摧毀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異常項目的試驗場。」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
「那個項目,在內部檔案里的代號是——『重生機』。」
重生機?
方秦瞳孔微微收縮。
「我們當時摧毀的那個神秘組織,可能只是其早期原型或者一個外圍節點。」
「得到的數據和殘骸非常有限,但足以讓我們做出一些可怕的推斷。」
歷建興的聲音帶著寒意。
「那東西的原理,似乎並非我們理解的傳統生物學克隆。」
「它更像是一種...利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模板』,對生物有機質進行強制性快速且扭曲的『複製』來。」
「被『複製』出來的個體,往往存在嚴重缺陷。」
「智力低下,生理系統紊亂,壽命極短...就像我們在這個磚窯廠看到的那些『工人』。」
「而且,根據有限的情報,這種『複製』過程,需要消耗大量新鮮的具有活性的...人類生物組織,作為『原料』。」
「這個組織的名字你記好,他們一定是我們的敵人。」
「降臨派。」
他看向遠處那些黑色的裹屍袋,又看了看磚窯廠破敗的廠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無皮鍾威那種『復活』,那些智力殘缺的『複製人』,還有眼前這些被像原料一樣『處理』掉的受害者...所有的線索,全都指向那個我們以為已經被摧毀的——『重生機』!」
「我明白了...它不是被摧毀了。」
方秦緩緩接口,聲音冰冷。
「它只是轉移了,隱藏得更深了。」
「而這個磚窯廠...就是它其中一個獲取『原料』、進行『生產』和『測試』的窩點。」
「沒錯。」
歷建興重重一拳捶在旁邊的磚牆上,粉塵簌簌落下。
「降臨派和我們一樣是寄希望於將這個時代的虛空內容引入現實,實現虛空中的內容物降臨現實。」
「我們已經和他們對付很久了,本以為早就在我們的圍剿中徹底消失了,卻沒想到在這裡,他們再一次出現了。」
他沉聲過後,是一種更深的緊迫感。
歷建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努力讓自己恢復冷靜的專業態度,但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再次看向方秦,眼神複雜。
「老弟,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特別的手段。」
歷建興斟酌著詞語:
「這次的事情,牽扯太大了。」
「『重生機』的技術細節,我們當年得到的非常零碎,但有一些關鍵特徵和可能的運作模式,我認為應該讓你有所了解。」
「畢竟,你很可能在後續的行動中,會直接面對它的造物,甚至...機器本身。」
「降臨派一定是我們的敵人,你要記住。」
方秦凝神靜聽,每一個字都仔細記下。
這些信息與他自身的經歷和猜想不斷碰撞印證。
尤其是最後一點——涉及數字虛空!這讓他心中的某個猜測變得更加清晰,也讓他對冉祖豪、對【英雄聯盟】短劍的出現,有了更危險的聯想。
降臨派...
冉祖豪是否加入了他們?也許就是
歷建興透露的信息斷斷續續,顯然他自己所知也有限,且受保密條例限制。
但僅僅是這些碎片,已經拼湊出一幅足夠驚悚的圖景。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更具體的,需要更高級別的權限,或者...等我們找到下一個『重生機』的據點。」
歷建興疲憊地嘆了口氣。
「我將向上面報告上去,可能會有幾次大行動,你做好準備。」
方秦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散發著死亡與罪惡氣息的填埋場,又看了看自己那台靜靜停在遠處的黑色越野。
重生機...數字虛空...生物複製...大規模的活人獻祭...
真他嗎噁心啊。
方秦感覺到一絲惡寒來。
「那這裡接下來怎麼辦?」
「做個測試?」
測試?
方秦看向歷建興。
「雖然有些為時過早,但是事已至此,讓你知道也無妨。」
歷建興打了個響指。
「其實除了我們的官方設備,有一種已經明確確認存在的自然進入虛空的手段,可以在這裡應用。」
「實際上,我們接觸過的大多數自然誕生的雇員都是通過這種方式進入現實的。」
「夢境。」歷建興面色凝重,「維持清醒,穿越夢境的邊緣方才能夠進入虛空。」
「雖然這樣子說下去有點神秘主義,但是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去形容了。」
歷建興聳了聳肩,然後從自己的大衣中摸出一個小本子,翻閱了片刻後將其中一頁展示給方秦看。
「你看。」
呈現在方秦視野中的是一個奇怪的圖形,那東西看上去像是用一些數學符號和宗教文化符號組成的一個奇怪的圓環。
「用墨水書寫後,拍攝並製成相片底片置於後頸下方然後入睡。」
「在這種情況下進入夢境會自然維持清醒,然後,在夢境的邊緣嘗試去尋找那堵牆,牆後就是那虛空。」
歷建興揉了揉太陽穴。
「當然,這所謂的『牆』是什麼意思,沒人知道。」
「夢裡的東西,總是迷迷糊糊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見解,所以我們也沒有定論。」
「這個辦法便是最為原始也最神秘主義的一種技巧。」
說到這裡,方秦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地圖上見識到的那一道黑色的禁人塔牆。
如果不是因為方秦的特殊存檔利用末影珍珠使之可以穿越到虛空內部,脫離存檔。
「這是一種最簡單的進入虛空方式,雖然很神秘主義,但是的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