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他口中的英雄，已不再局限於人類。
那台無人駕駛卻碾壓眾生的黑色幽靈，它代表的，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觸及的領域。
追求極速、苦練車技、改裝車輛...以往他視若生命的這一切，在剛才那幾分鐘裡，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追逐的幻影，原來根本不是一個隱藏的車神，而是一個冰冷的、自律的、超越他想像維度的鋼鐵機器。
不...
劇烈的頭痛和撞擊帶來的耳鳴還在持續，但林燁死死咬住後槽牙，硬是把那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壓了下去。
他撐著撞變形的車門，視線重新聚焦，死死盯著黑色越野車消失的方向。
那裡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夜色。
不可能是真正的、完全的無人駕駛！
他用力甩了甩頭，仿佛要把那個荒謬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雖然不是搞AI或者自動控制的，但他有錢，有圈子，聽過見過不少前沿東西。
那些頂尖實驗室的演示視頻，什麼自動駕駛計程車、無人貨運卡車，他看過。
那些車在封閉測試區或者簡單路況下還行，但像剛才那樣...在晚高峰的複雜市區，以那種近乎挑釁交通規則的方式穿行。
做出那種需要瞬間判斷和極限操控的決策和動作？絕無可能！現在的技術根本達不到！
「障眼法...對，一定是某種障眼法！」
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撞擊的疼痛和情緒的激動而有些嘶啞。
他想起第一次在西郊見到這輛車時，駕駛座上那個模糊但絕對存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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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帶著蔑視般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身影。
那才是真正的操控者！
今天這個「空座」，一定是那人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
單向透視玻璃？
全息投影偽裝？
還是某種他根本理解不了的魔術把戲？
...無所謂。
他腦海中甚至浮現出那個假想的身影，用那種讓他既挫敗又著迷的平淡語氣，對著他說：
「好好看，好好學。」
是了，一定是這樣！
對方是在用這種近乎炫技的方式，展示一種超越時代的、或許與軍用或頂級機密項目相關的遠程操控或高度擬人AI駕駛技術！
那空蕩蕩的駕駛座，本身就是一種宣告，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
「看，即使無人，你也追不上，看不懂。」
「鬧鬼？都市傳說？放屁！」
林燁低聲罵了一句，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這種神秘主義的解釋，對他而言是一種侮辱，是對他引以為傲的理性、對科技的認知，乃至對他整個生活方式的否定。
他寧可相信這是某個隱藏在幕後的擁有逆天技術的個人或組織，也絕不願承認自己遇到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異常」。
這個念頭像一針強心劑，驅散了他心頭的寒意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不甘、惱怒和更強烈探究欲的火焰。
他林燁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至少，他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什麼！
對方越是用這種神神秘秘的方式，他越是要把那層面紗扯下來！
他不再理會旁邊圍過來、試圖詢問他狀況的路人司機，也顧不上自己那輛幾乎報廢、價值不菲的超跑。
他踉蹌著走到相對安靜的路邊，背對著事故現場的嘈雜和閃爍的警燈，用還有些發抖的手，從幾乎摔碎屏幕的手機里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帶著睡意和不耐煩的男聲。
「餵？林少？這個點...我這兒正忙著呢...」
「幫我查一輛車。」
林燁打斷對方，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黑色的改裝越野車，車型應該是基於SUV深度改裝的，全車啞光黑，改裝特徵明顯，很扎眼。」
「今天傍晚出現在紅旗大道、西外環高架、還有南邊物流園輔路這一片。」
「我要這輛車所有的信息，車主改裝記錄經常出沒區域、背後的改裝廠...所有能挖到的，我都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些。
「林少，這...這種改裝車，沒牌沒照的太多了，而且您說的這範圍...難度不小啊。」
「出什麼事了？您這語氣...」
「錢不是問題。」
林燁再次打斷，語氣加重。
「我給你雙倍，不，三倍你平時的價。」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找道上懂行的，還是用你那些技術手段去篩交通監控...必須找到它！」
「不是，林少，這不是錢的問題...」
「您到底惹什麼事了？這車...」
對方顯然有些猶豫和警惕。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林燁的耐心耗盡了，聲音帶著火氣。
「聽著，那輛車，還有開那輛車的人，對我很重要。」
「你只要幫我找到線索，錢一分不會少你的。」
「但如果你找不到，或者走漏了風聲...」
他沒說完，但話里的威脅意味清晰無誤。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一個略顯無奈但認真了些的聲音傳來。
「...行吧，林少。」
「我試試。但您得給我點時間，還有...更具體的特徵，比如有沒有拍到清晰點的照片或者車牌，哪怕一兩個數字都行。」
「車牌...」
林燁努力回憶，但當時注意力全在駕駛室和車輛本身，加上對方速度極快，車窗顏色又深，他根本沒看清車牌，甚至不確定對方是否掛了牌。
「沒看清。特徵就是我說的那些。」
「記住，啞光黑，改裝得很專業，甚至...有點邪性。」
「開車的...是個高手。」
他頓了頓，補充道。
「很可能不是一般人，你查的時候，也小心點。」
「明白了，有消息我聯繫您。」
對方掛了電話。
林燁放下手機，胸口還在因為激動和剛才的撞擊而起伏。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輛已經變成一堆昂貴廢鐵的跑車，又望向無邊的夜色。
疼痛和狼狽...此刻都被一種更為熾熱的情緒取代。
「不管你是誰，用什麼手段...我一定會把你找出來。」
他對著空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混合著偏執和征服欲的光芒。
當然這一切方秦並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