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安排

  「呃...」

  孫毅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想抽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仿佛被焊在了對方手裡，根本動彈不得。

  他試圖再次加力對抗，但對方那平靜的面容和紋絲不動的手臂。

  他這才意識到雙方之間的巨大力量差距。

  站在後面的於楠橋一直冷眼旁觀，此刻也察覺到了孫毅的異樣。

  他看到自己這個向來以力量和近身格鬥見長的搭檔，臉色從紅轉青，額角冒汗，手臂的肌肉明顯繃緊到了極限，卻絲毫無法掙脫對方看似隨意的一握。

  他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蠢貨。」

  顯然，他對孫毅這種魯莽的，試圖給新人下馬威結果踢到鐵板的行為，很是不以為然。

  歷建興就站在旁邊，整個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阻止，也沒打圓場，只是目光在方秦平靜的臉上和孫毅憋得發青的臉上掃了掃，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然後才像是剛注意到一樣，若無其事地開口，打斷了這場無聲的較量。

  「行了，認識一下就好。」

  「時間緊，任務重，別在這兒耽誤功夫。孫毅，於楠橋，你們先去檢查裝備，做最後準備。」

  「方秦，你跟我來一下，有些行動細節和現場情報，需要單獨跟你同步。」

  孫毅終於找到台階下，如蒙大赦般，臉上繃著那點殘餘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忙不迭地鬆開了方秦的手。

  一脫離接觸，他立刻轉身竄到了一邊，背對著眾人，對著自己那隻已經有些發紫、指骨都在隱隱作痛的右手連連吹氣。

  另一隻手不停地揉搓著手腕，心裡暗罵這新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於楠橋斜睨著他的背影，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他抬起手，有些無力地捂了下自己的額頭。

  搖了搖頭，一言不發，但那姿態分明寫著丟人現眼和無可救藥。

  

  方秦則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神色如常地收回了手，指尖幾不可察地活動了一下，便跟著歷建興走到了旁邊一片相對安靜的空地。

  歷建興停下腳步，抬手指向道路前方。

  那裡已經被拉起了醒目的黃色警戒帶，幾名穿著制服的人員守在關鍵位置，阻止任何無關車輛和行人靠近。

  警戒帶後面，是一道看起來有些年頭、高達近四米的水泥磚牆，牆頭甚至還圍著帶有弧度的鐵絲網。

  牆上掛著的牌子，在幾盞臨時架設的強光燈照射下，字跡清晰：

  長川省青少年行為規範學院

  「就是這裡。」

  歷建興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方秦能聽清。

  「我們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技術手段，對那個從磚窯廠信標、從你提供的線索，從近期所有異常波動中捕捉到的信號進行逆向追蹤和交叉定位。」

  「最後，所有的模糊指向都收斂到了這片區域。」

  「最強的，也是最持久的異常信號輻射源，有極大的概率，就隱藏在這道牆的後面。」

  方秦的目光掃過那高牆和鐵絲網，又看了看遠處學院建築在夜色中沉默的輪廓。

  「青少年行為規範學院？」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和冷意。

  「聽起來像個...管教問題少年的地方。」

  「既然鎖定了位置，信號源又這麼明確，為什麼不直接調一支武警大隊，或者你們自己的行動隊，把這裡里外外圍個水泄不通，然後強攻進去？」

  「對付藏在現實里的東西，這種辦法不是最直接有效麼？」

  「何必大費周章，把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員找來？」

  歷建興聞言，臉上露出了那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無奈表情，他搖了搖頭：

  「事情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他轉過身，正面看著方秦，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我們嘗試過多種方式的偵測和接觸。」

  「常規的電磁掃描熱成像甚至動用了一些特殊的生物場探測設備，結果都很奇怪。」

  「信號源確實在牆內某個位置錨定著，但它散發出的主要能量波動和異常信息，似乎...滲入了另一個層面。」

  「就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我們能看到水面的漣漪，但石子本身卻沉在水底。」

  「強行用現實手段去打撈，很可能只會激起更大的浪花，甚至驚跑它，而無法觸及本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需要進入更深的領域，從那個層面去定位觀察，甚至可能的話，進行干預。」

  「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要不然，我何必火急火燎地把你們這些能『下潛』的人全找來？」

  他攤了攤手。

  「誰不想多放幾天假呢？」

  方秦一臉黑線。

  「你還真是一刻不忘惦記著你那個假期呢。」

  「咳咳...」

  歷建興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迅速把話題拉回正軌。

  「好了，不說這個，我現在跟你講一下大致的行動安排。」

  「看到那些警戒線和外面的人員了嗎？那是傅靖萱協調的警方和部分文教部門的人，他們會以安全檢查等名義，對學院外圍進行管控和初步交涉，為我們爭取時間和創造相對封閉的環境。」

  「這個過程，預計能給我們留出足夠的時間窗口。」

  「只要我們能夠拿到關鍵的線索，那麼這些潛伏的警員會立刻封鎖現場然後逮捕相關責任人，安全局已經給了我們權限了。」

  他指向那幾輛黑色廂式車和改裝越野車。

  「而我們，就利用這個時間窗口，通過設備進入那邊的世界。」

  「從虛空的層面，直接尋找並鎖定那個異常信號的源頭痕跡，這需要你和孫毅於楠橋的協助。」

  方秦眉頭一挑，抓住了重點：

  「設備？這會兒設備終於批下來了？能用了？」

  他可是記得歷建興之前抱怨過設備緊張，連從鍾振宇那裡收繳的那台都用不上。

  「對，雖然時間很緊張，但是我們到底還是審批下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