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從角落裡找出一張摺疊床，打開來靠在牆邊，又從柜子里翻出乾淨的被褥鋪上。
江映雪用抹布把桌子和窗台擦了一遍，又把地板掃了掃。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房間總算收拾出來了。
雖然簡陋，但乾乾淨淨，能住人了。
「行了。」陳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等會兒把小萌抱過來睡。」
江映雪也看了看，忽然問：
「這間房是你妹妹的，那我們住在這兒……她回來會不會……」
陳峰沉默了一下，搖搖頭：
「她要是真回來了，再想辦法。先不管那麼多了，今晚得有地方睡。」
江映雪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出了房間，陳峰輕輕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到床邊。
小萌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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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彎腰，輕輕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來。
小萌動了動，嘟囔了一聲，但沒醒，小腦袋往爸爸懷裡拱了拱，又睡過去了。
陳峰抱著她走到隔壁房間，輕輕放到那張摺疊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小萌翻了個身，抱著被子一角，繼續呼呼大睡。
兩人輕手輕腳退出房間，關上門。
「下去吧。」陳峰說。
他們下了樓。
廚房和曬穀場那邊已經收拾乾淨了。
桌子板凳都還給了各家各戶，借來的碗筷也洗乾淨還了回去，煤氣灶煤氣罐歸置好了，地上也掃過了。
陳富貴和王淑芳正坐在堂屋裡喝茶歇著，看見兒子兒媳下來，臉上都露出笑容。
今天老兩口是真的高興。
兒子回來了，還帶回這麼漂亮的媳婦，這麼可愛的孫女。
最關鍵的是，他們終於知道兒子現在有多出息了。
畫畫能賣千萬，寫故事能出書，唱歌能賺錢，做菜比大廚還好——
以前那些擔心他過不好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王淑芳連忙站起來，拉著江映雪的手讓她坐下：「映雪，快坐快坐，累壞了吧？又是端菜又是收拾的。」
江映雪笑著坐下：「媽，我不累。」
「這孩子，一看就賢惠。」王淑芳越看越喜歡，上上下下打量著兒媳婦，
「映雪啊，這兒條件簡陋，比不了你們京城的大房子，你住得習慣不？有啥需要的儘管跟媽說，媽想辦法置辦。」
陳富貴也點頭：「對對對，缺什麼就說。鎮上買不到的，咱就去縣城買。別客氣。」
江映雪心裡一暖，微笑著說：
「爸，媽，真的不用那麼麻煩。我沒那麼嬌生慣養，這兒挺好的。」
「真的習慣？」王淑芳還是不放心，
「床硬不硬？被子夠不夠厚？晚上有沒有蚊子？」
「媽，真的挺好的。」江映雪耐心地回答，
「床不硬，被子夠厚，也沒有蚊子。您別擔心。」
王淑芳這才稍微放心，但還是絮絮叨叨叮囑了一大堆：
晚上涼了記得加被子，渴了樓下有熱水，上廁所出門右轉有個小院子裡的廁所，晚上去的話叫陳峰陪著，別一個人去……
江映雪一一應著，沒有半點不耐煩。
陳峰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
他娘這個人，熱心腸，就是愛操心。
以前操心他，現在操心兒媳婦。
聊了一會兒，陳峰看了看時間，對江映雪說：
「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早點睡。」
江映雪點點頭。
陳峰帶她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個小房間裡。
這是家裡的衛生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裝著一個太陽能熱水器，雖然比不上京城家裡的即熱式熱水器，但也能洗熱水澡。
「條件簡陋，你將就一下。」陳峰指了指熱水器，
「這個會用吧？上面那個是冷水開關，下面這個是熱水。先放一會兒，等水熱了再洗。」
江映雪看了看，點點頭：「會了。」
「毛巾和洗漱用品我給你放這兒了，都是新的。」陳峰指了指架子上的東西，
「那你洗吧，我等你洗完再洗。」
江映雪「嗯」了一聲。
陳峰出去，把門帶上。
江映雪站在衛生間裡，打量著這個小小的空間。
地面是水泥的，牆上貼了半截白瓷磚，有些年頭了，但擦得很乾淨。
熱水器是那種老式的，水管也是普通的塑料軟管。
架子上放著新毛巾、新牙刷、新牙膏，還有一瓶沒開封的洗髮水。
她打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慢慢變熱。
她脫了衣服，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沖在身上，疲憊一點點被沖走。
洗完澡出來，陳峰正站在院子裡，聽見動靜回過頭。
「洗完了？」
「嗯。」
「那我去洗，你先上樓睡吧。」陳峰說著，進了衛生間。
江映雪上了樓，輕輕推開陳峰房間的門。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小檯燈，光線昏黃柔和。
床確實不大，就是一張一米五的床，鋪著洗得乾乾淨淨的床單，被子也是新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走到床邊，坐下，看了看這個小小的房間。
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上掛著幾張獎狀，是陳峰上學時候得的。
桌上放著一個舊相框，裡面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的人年輕一些，陳富貴和王淑芳坐在前面，陳峰站在後面，旁邊還站著一個扎馬尾辮的女孩——應該就是他妹妹陳燕了。
江映雪拿起相框看了看。
陳燕長得有點像陳峰，眉眼清秀，但臉上帶著點倔強的神情。
她輕輕放下相框，躺到床上。
床確實比京城家裡的小多了。
京城那床，兩米乘兩米二，睡三四個人都寬敞。
這張床只有一米五，一個人睡寬鬆，兩個人睡就有點擠了。
她蓋著被子躺了一會兒，心裡有點亂。
等會兒陳峰上來，他們就要睡在一張床上了。
一張不大的床，一床被子。
雖然在京城他們也睡過同一張床，但那床大，兩人中間還能隔開好遠，各蓋各的被子。
現在這張床這么小，還只有一床被子，那豈不是要……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點。
她知道他們是夫妻，領了證的合法夫妻。
可是除了四年前那一次意外，他們從來沒有這樣親近過。
這段時間雖然感情越來越好，但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現在突然要這樣近距離地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