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等年輕醫生說完,然後開口說:「內馬爾你們知道嗎?巴西那個足球明星。」
幾個人一愣。
陳峰繼續說:「他每次比賽後,都會用中醫拔罐來恢復體能。
還有克里斯·布魯克斯,英國那個橄欖球運動員,也公開說過中醫的針灸對他幫助很大。
這些國外的頂尖運動員,都熱衷於中醫療法。
你們說國際上不承認中醫,那他們算什麼?」
幾個人被噎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陳峰看著他們,語氣依然平靜,但話卻一句比一句重。
「你們口口聲聲說中醫是巫術,是偽科學。
那我問你們,你們的祖輩,在接觸西醫之前,是靠什麼治病救人的?是靠跳大神嗎?
如果中醫真的是裝神弄鬼的巫術,那你們的祖輩是怎麼活下來的?怎麼繁衍到今天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中醫傳承了幾千年,救過多少人的命。
你們學了幾年西醫,就敢全盤否定它?你們這不是崇洋媚外是什麼?不是數典忘祖是什麼?」
房間裡一片死寂。
那幾個醫生被說得面紅耳赤,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宋曉星的臉色鐵青,青筋都在跳。
他盯著陳峰,咬牙切齒地說:「好,好,好一張利嘴。
但我告訴你,跟你們這種無知的人,我沒什麼好說的。」
他轉向馬主任,語氣冰冷:「馬主任,我正式警告你。
只要我還是這個醫療組的組長,就絕對不允許這個人靠近周老半步。
你的行為,我會如實向上級組織匯報,你等著受處分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那幾個醫生也連忙跟上去。
「等等。」
陳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曉星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陳峰問:「馬主任,周老的子女現在在哪裡?」
馬主任愣了一下,然後說:「首長有幾個子女,都在各地擔任要職。
他們需要履行請假手續,而且這邊的交通不如京城便利,正在趕來的路上。
可能還要一兩天才能到。」
陳峰點點頭,然後看向宋曉星的背影。
「宋醫生,周老是否接受中醫治療,應該由他的子女決定。
你雖然是醫療組組長,但也沒有權力替他的子女做這個決定。」
宋曉星慢慢轉過身來,看著陳峰,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周老不是普通老百姓,你搞清楚。」他的聲音里滿是嘲諷,「就算是他的子女來探視,也得經過我的允許。
至於治療方案,那更是由醫療組說了算。
什麼時候輪到他們決定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峰臉上掃過,像在看一個笑話。
「你,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野郎中,也配跟我談這個?」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再沒有回頭。
那幾個醫生連忙跟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馬主任站在那裡,臉色灰敗。
傅夢瑤緊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
她知道事情會很棘手,但沒想到會這麼難。
宋曉星的態度,比她預想的還要惡劣十倍。
只有陳峰,依然坐在沙發上,面色如常。
他看著門口的方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宋曉星帶著那幾個醫生剛走,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在安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突兀,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所有的平靜。
馬主任臉色驟變,失聲驚呼:「不好!首長病情有變!」
他話音未落,已經衝到門口的宋曉星也猛地停下腳步,臉色瞬間凝重。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往樓梯口衝去,那幾個醫生也慌慌張張地跟在他身後。
陳峰霍地站起來。
「走,跟過去看看。」
他這話是對馬主任說的,但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說完他已經大步往外走。
馬主任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連忙跟上。
傅夢瑤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衝上二樓。
二樓已經亂成一團。
走廊里幾個護士跑來跑去,神色慌張。
一個年輕護士看見宋曉星,立刻跑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宋醫生,不好了!周老血壓、脈搏持續下降,情況非常危急!」
宋曉星一邊往病房沖,一邊快速吩咐:「準備強心針!腎上腺素一毫克,靜脈推注!通知手術室待命!」
他跑到病房門口,正要推門進去,忽然察覺身後有人。
回頭一看,馬主任、傅夢瑤和陳峰都跟了過來。
他的眉頭立刻擰成一個疙瘩。
「馬主任,你跟過來幹什麼?」他的聲音又急又沖,
「這個時候別添亂!趕緊去催周老的家屬,讓他們以最快速度趕來!還有,按程序向中央報告,周老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推門衝進病房。
幾個醫生護士也魚貫而入,病房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那盞亮著的「搶救中」的紅燈,靜靜地照著。
馬主任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跟了周振邦十幾年,從壯年到白頭,早就把老首長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此刻眼看著老首長在鬼門關前掙扎,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傅夢瑤看著他那樣,心裡也難受。
她輕輕碰了碰馬主任的胳膊,低聲說:「馬主任,宋醫生說的對,您得趕緊通知周爺爺的家人,還有向上級報告。」
馬主任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對對對,我這就打。」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周廳長,是我,馬建國。首長病情突然惡化,您……您到哪兒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焦急的聲音,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馬主任連連點頭:「好,好,我知道了。您儘快,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看向傅夢瑤,聲音沙啞:
「周廳長已經到機場了,正往這邊趕。但路上還要一個多小時……」
他說不下去了。
一個多小時。
對於一個生命垂危的老人來說,一個多小時,可能就是一生。
他轉向陳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