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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雷珠

2026-02-12 09:09:43 作者: yyky

  「噗通!」

  水花四濺,冰涼的江水瞬間包裹李玄嶺全身。

  驚人的水靈之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清潤滌穢】籙力在這一刻發出明亮光輝,如同一個貪婪的漩渦,瘋狂吞噬著江水中的精氣。

  他取出貼身的丹藥服下,不過片刻,惡化的傷勢便被勉強遏止,枯竭的法力也得到補充。

  「這般不堪一擊?還是跑了?」

  於羽青俯瞰著腳下洶湧的江面,江水滔滔,李玄嶺入水帶起的血花瞬間便被沖的一乾二淨,蹤跡全無。

  他當然不信李玄嶺會這般輕易死去,只當是故意借水遁走,冷哼數聲:「算你小子走運,逃過一劫!」

  李玄嶺儲物袋中的東西也都沒入江水之中,於羽青掏出那枚黝黑的珠子打量,只覺有些墜手,還帶著些酥麻的觸感,內里似乎有雷光閃爍。

  大江之下。

  李玄嶺掐著水術,維持住身形,他放開靈識,敏銳地捕捉到水下深處,有幾道妖氣似乎被這突然的法力波動與血氣吸引,正從幽暗的江底緩緩上浮,蠢蠢欲動。

  『差不多了,水下不能久留!』

  李玄嶺修煉了《清目靈瞳》,一直緊盯著上方的於羽青,唯恐其脫身離去,只藉助水力壓抑住傷勢,又匆匆服用了貼身的丹藥,恢復法力。

  

  他心念一動,身旁水流悄然旋轉,形成數股暗流,左手掐訣,用籙氣控水,一道粗大渾濁的水柱轟然沖天而起,撞向於羽青下盤!

  他自己則雙腿猛地一蹬,藉助水流反衝,如離弦之箭般斜刺里破水而出,藏在水柱之後,手中蛟盤楹寒光凜冽,直刺而去。

  於羽青正盯著那枚黝黑珠子,忽覺腳下江濤異動,一道渾濁水柱猛地撞來!

  「小子,給你機會逃跑,你偏偏要回來送死,那就成全你!」

  於羽青又驚又怒,沒料到他在重傷之下還能如此靈活,急忙駕風拔高,手中血鞭掃向水柱,身形急閃。

  就在鞭影與水柱相接、水花四濺遮蔽視線的一瞬,一道森寒劍光破開水幕,如毒蛇吐信,猛地鑽出。

  李玄嶺手中蛟盤楹穿過護體血光,狠狠沒入於羽青的腰腹之間!

  這一劍卻並非橫斬,而是如同一個鑽頭,帶著他所剩不多的法力,瘋狂向內絞殺!

  於羽青發出一聲痛呼,腰腹間爆開一團混雜著臟器碎片的血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暴怒,反手一鞭狠狠抽在李玄嶺背上!

  「嘭!」

  李玄嶺如遭重錘,背部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眼前陣陣發黑,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他連忙拔劍,就要再往水中鑽去,於羽青卻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手中血鞭一甩,直接纏上了蛟盤楹。

  「給老夫過來!」

  他猛力一扯,想將李玄嶺連人帶劍拖近。

  豈料李玄嶺順勢鬆手,蛟盤楹脫手而飛,他自己則藉機遠離,落在江面之上,氤氳水氣自他足底鑽入體內,快速化去方才那一鞭殘留在體內的法力。

  李玄嶺左手並指如劍,其上水光湛然,牽引周遭四散的水花,化作一道道水劍,自四面八方朝於羽青射去。

  這一下變化極快,於羽青沒料到對方竟敢棄劍,心下卻也發狠,身上冒出血光,竟是要硬抗水劍,揮手一掌拍向李玄嶺,他掌心冒出滾滾黑氣,腥風撲面。

  李玄嶺抽身閃避,卻不料那黑氣竟也跟著轉了個彎,真追著他。

  他本就身受重傷,再也無力去躲,只匆匆回身,甩出護體符籙來,清光只維持一瞬便破碎開來,那黑氣鑽入李玄嶺胸口,打的他整個人倒飛出去。

  黑氣侵體,被【清潤滌穢】的籙光消解大半,李玄嶺不等穩住身形,手中急忙掐訣,口誦咒言,雙指一併,直直向前推去。

  「疾!」

  於羽青剛想追擊,忽覺懷中一片滾燙,那顆黝黑珠子竟然劇烈震顫起來,表面雷光亂竄!

  「什麼鬼東西?!」於羽青駭然低頭。

  「轟隆——!!!」

  驚天動地的雷鳴在他胸前炸響!刺目的黑紅雷火已經噴涌而出,瞬間吞噬了他半個身子,狂暴的雷霆之力瘋狂肆虐!

  這珠子,正是李家當年從那郁家客卿江道人儲物袋中得到的術雷,明明陰損詭譎,卻又暗含雷火。


  李玄嶺此行特意取了一枚,他自知若是硬拼,自己幾近油盡燈枯,哪怕有籙氣加持,也勝不了於羽青,便一直示敵以弱,不斷削減他的防備之心,只求在關鍵時刻引爆術雷,一擊斃命!

  「啊——!!!」

  於羽青發出悽厲非人的慘嚎,雷霆最能破魔誅邪,他胸前一片焦黑,血肉模糊,護體血光早已破碎,半邊身子都炸成血霧,又被雷火灼噬消磨,滋滋冒著紅光。

  李玄嶺也被這爆炸震得氣血翻騰,耳中嗡鳴,但他早已拉開距離,又有所防備,便沒有受傷。

  眼見於羽青就要墜江,李玄嶺強提最後一口氣,腳下虛踩,施展《越河湍流步》,身形在江面之上如鬼魅般飄忽閃爍,瞬間撈起納氣瓶、血鞭、蛟盤楹、以及那魔修的儲物袋。

  他心中大石落地,卻不敢有絲毫停留,看也不看渾身抽搐、冒著黑煙墜入江中的於羽青,轉身駕起一道歪歪斜斜、光芒黯淡的遁光,拼命朝望月湖方向飛去。

  身後,隱約傳來於羽青怨毒至極、夾雜著痛楚的嘶吼:「李玄嶺……老夫做鬼也不放過你!!!」

  還有下方江水中,被雷霆與血氣徹底激怒的幾道龐大妖氣,正加速上浮,攪動得江面波濤更加洶湧。

  李玄嶺充耳不聞,只將納氣瓶死死按在懷中,任憑渾身傷口鮮血淋漓,眼前陣陣發黑,靠著最後一點意志,拼命飛遁。

  他辨不清方向,只憑著直覺往南飛,體內法力早已油盡燈枯,只死死攥著手中納氣瓶,絲絲縷縷的寒意透過皮肉,沁入骨髓,支撐著他不能倒下。

  李玄嶺視線越來越模糊,耳畔風聲呼嘯,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遠,或許幾十里,或許更短,只覺腳下山巒輪廓越來越淡,最終化為一片搖晃的、黑暗的虛影。

  『不能昏…要帶回去……』

  他勉強駕風往山間落下,生怕法力忽然耗盡,從半空摔下而死。

  李玄嶺落到地上,又顫顫巍巍地拄著蛟盤楹走了幾步,終於,連最後一絲氣力也耗盡,他眼前徹底一黑,倒在地上。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隱約看到面前有一道身影落下,只得將納氣瓶往懷中揣地更緊些,鼻尖嗅到一絲淡淡的草木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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