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宇宙的搭建，在楚墨和鶴熙的推動下，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天威的大功率運轉，帶來的是驚人的效率。
第一天，鶴熙還在和團隊討論基礎框架的搭建方案，楚墨直接調用了天威三成的算力，一夜之間把方案跑通了。
第二天，虛擬宇宙的初步模型誕生。那是一個簡單的空間，只有一片虛空和幾顆模擬的星辰。
第三天，模型開始擴張。算力加持下，一顆顆恆星被點亮，一片片星域被填充。天使星雲的全貌，開始在這個虛擬空間裡顯現。
第七天，整個天使星雲被完整地復刻進了虛擬宇宙。
楚墨站在天威的控制台前，望著屏幕上那個緩緩旋轉的虛擬星雲，沉默了很久。
鶴熙走到他身邊。
「在想什麼？」
楚墨搖了搖頭。
「在想，這個東西，比我預想的還要強大。」
他轉過頭，看著鶴熙。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鶴熙想了想。
「意味著我們可以在裡面做任何事？」
「對。任何事。」
他頓了頓。
「而且，因為它是天威創造的，我對這個虛擬宇宙，有著絕對的掌控。」
鶴熙的眼睛微微睜大。
絕對的掌控……
那意味著什麼？
她不敢細想。
但楚墨已經轉過身，繼續投入工作。
接下來，是意識接入裝置的研發。
這個相對簡單。神河文明有過類似的技術儲備，鶴熙在此基礎上進行了改良。
一個月後，第一批虛擬宇宙頭環製作完成。
那是一個銀色的頭環，材質輕薄，戴在頭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啟動後，它會釋放微弱的能量場，將佩戴者的意識接入虛擬宇宙。
楚墨拿起一個頭環，仔細端詳著。
「試試？」
鶴熙點了點頭。
兩人戴上頭環。
意識瞬間脫離身體，進入那片他們親手創造的虛擬世界。
周圍是無垠的星空。無數星辰在遠處閃爍，美得像是夢境。
鶴熙懸浮在虛空中，望著眼前的一切，久久說不出話。
「這是……我們創造的？」
楚墨出現在她身邊，點了點頭。
「對。我們創造的。」
鶴熙伸出手，輕輕觸摸身邊的楚墨。
那觸感，竟然是真實的。
「五感也模擬出來了？」她驚訝地問。
楚墨笑了。
「對，所有的感覺都可以模擬。只要你想要，這裡可以比現實更真實。」
鶴熙沉默了。
她忽然有些理解楚墨的野心了。
這樣一個世界，如果真的向全宇宙開放——
那將是另一場革命。
當天下午，楚墨通過暗通訊召來了基蘭。
基蘭走進科研院的實驗室時，看見楚墨和鶴熙正站在一張實驗台前，台上放著三個銀色的頭環。
「楚老弟，什麼事這麼急？」
楚墨笑了笑，拿起一個頭環，遞給他。
「基蘭兄，戴上試試。」
基蘭接過那個頭環，打量了一番。
「這是……意識接入裝置？」
楚墨點了點頭。
基蘭看著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有些好奇。
他戴上頭環。
下一秒，他的意識一陣恍惚。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無垠的星空。
無數恆星在遠處閃爍，行星在軌道上緩緩運行。
他懸浮在虛空中，像一個俯瞰眾生的神靈。
「這是……」
「你們模擬了一個小型宇宙？」
「是的。」楚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基蘭轉過身，看見楚墨和鶴熙正站在不遠處。
楚墨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望著這片星海。
「這是我們用天威製作的虛擬宇宙。目前只覆蓋了天使星雲的區域，但理論上，它可以無限擴張。」
基蘭沉默了。
他望著眼前的星海，感受著那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開口了。
「做的不錯。只是，這有什麼用？」
楚墨看著他。
「這就是能幫助基蘭兄復興神河文明的關鍵。」
基蘭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楚墨。
「這？怎麼可能？」
他滿臉不可置信。
「虛擬宇宙再真實，也只是虛擬的。它怎麼能幫助神河復興？」
鶴熙站在一旁，看著基蘭那副震驚又疑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之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怎麼都想不通楚墨的用意。
楚墨笑了笑。
他沒有解釋。
只是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周圍的景象瞬間變換。
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科技感的房間。白色的牆壁，柔和的燈光，一張簡潔的金屬桌，三把舒適的椅子。
桌上，一套茶具正冒著熱氣。
基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空間轉換……
他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周圍，發現這裡的環境穩定得可怕，完全不像臨時搭建的。
楚墨走到桌邊，率先坐下。
「基蘭兄，請坐。」
基蘭沉默了一瞬，然後走過去坐下。
鶴熙也坐在楚墨旁邊。
楚墨拿起茶壺，倒了三杯茶。
茶香裊裊升起，瀰漫開來。
基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後他的眼睛睜大了。
那溫度，那口感，那香氣——
是他最喜歡的茶。
而且是泡得恰到好處的味道。
「這……」
他放下茶杯，仔細感受著口腔里的餘韻。
「連味覺也模擬出來了？」
楚墨點了點頭。
「不僅味覺。觸覺，嗅覺，聽覺，甚至所有的感覺都可以模擬。」
基蘭又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了。
「做的很真實。楚老弟，現在可以說了吧？為什麼說靠這個虛擬宇宙可以讓神河復興？」
楚墨放下茶杯。
他看著基蘭，目光平靜而深邃。
「基蘭兄，我要用這個虛擬宇宙，把整個宇宙中的文明都連接起來。」
基蘭愣住了。
「把……整個宇宙的文明連接起來？」
楚墨點了點頭。
「對。就用這個虛擬宇宙。」
他開始解釋。
解釋他的構想——虛擬宇宙作為平台，向所有文明開放。文明和個體可以在裡面交易科技、交易資源、學習知識。
運行模式——虛擬宇宙公司作為運營方，從每一筆交易中抽取分成，同時留存所有交易的技術和知識。
他的野心——讓全宇宙的資源和知識在這個平台上流通，讓天使文明和神河文明成為這個流通體系的核心。
他解釋了很久。
基蘭沉默了更久。
他望著楚墨，目光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震驚，唏噓，佩服，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忌憚。
天馬行空的想法。
但仔細思考下，真的能實現。
因為楚墨已經抓住了最關鍵的東西。
連接。
只要能把所有文明連接起來，形成一個統一的平台，那麼資源和知識就會自動向這個平台匯聚。
而作為平台的創建者和掌控者——
基蘭看了楚墨一眼。
楚墨正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察覺到基蘭的目光，他抬起頭，沖他淡淡一笑。
這時基蘭也看到了楚墨更深層的布局。
從此以後，神河文明就和天使文明死死地綁定在一起了。
而且永遠不會超過天使文明。
因為對於虛擬宇宙的掌控，楚墨才是第一權限。
這是陽謀。
光明正大的陽謀。
基蘭望著那杯茶，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這些年和楚墨的合作。
從一開始的超神學院，到後來的三代神體，再到現在的天威——
每一步，都在楚墨的算計里。
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沒法拒絕。
因為每一次合作，楚墨都給了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就像這一次。
幫助神河復興。
這是他畢生的心愿，是他帶著這些遺民在宇宙中流浪的唯一目標。
楚墨把這個目標，變成了他的籌碼。
就算自己現在拒絕，他也可以找別的勢力合作。也許慢一點，但終究能成。
可自己呢？
已經付出了這麼多，怎麼可能放手？
而且——
基蘭望著眼前的虛擬宇宙。
這麼大的蛋糕，他捨不得。
真的捨不得。
良久。
基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有無奈，有釋然，還有一絲隱隱的佩服。
「楚老弟，你贏了。」
楚墨看著他。
基蘭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同意合作。神河文明，加入你的計劃。」
楚墨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向基蘭伸出手。
「基蘭兄，這就對了。」
基蘭握住他的手。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從此以後，不止我們是兄弟，神河文明和天使文明也是牢固的合作夥伴。」
他看著基蘭的眼睛。
「畢竟，沒有什麼關係，比有共同的利益更牢固。」
基蘭望著他。
望著這個男人，這個一步一步把自己算得死死的男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奈，也有釋然。
「楚老弟，你說得對。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楚墨笑了。
鶴熙也笑了。
一個新的時代，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