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在無盡的宇宙中航行。
離開藍星，駛出太陽系，穿越銀河系的邊緣，進入那條被稱為「大蟲橋」的星際通道。
窗外，星辰如流沙般向後掠去，偶爾能看見遠處星雲絢爛的光影。
艙內很安靜。
只有飛船引擎低沉的嗡鳴聲，和兩人偶爾的交談。
這已經是他們在宇宙中航行的第三個月了。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兩個陌生人變得熟悉。彥從一開始的警惕、敵視，到現在已經能心平氣和地和楚墨聊天了。
她發現，這個男人和她想像中的天渣，完全不一樣。
天渣是什麼樣子的？
暴虐，傲慢，視女天使為玩物。這是她對天渣的全部印象。
但楚墨身上，沒有那些東西。
他很溫和。
雖然偶爾會露出那種讓她看不透的眼神，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望著窗外的星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不喜歡被人盯著看，但也不會因此發怒。
他臉皮很厚——當初一見面就讓她送天刃七的事，彥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離譜。
但他也有底線。
絕對不能叫他「天渣」。
有一次她不小心說漏了嘴，剛吐出半個字，就感覺整個艙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度。楚墨只是看了她一眼，但那一眼，讓她後背發涼。
從那以後，她就沒再叫過那個詞。
此刻，彥正靠在座位上，一隻手托著腮，盯著對面的楚墨看。
楚墨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她知道他沒有休息。這三個月的相處，她已經摸清了他的習慣——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那種她看不懂的、和天使完全不同的修煉方式。
「盯著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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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忽然開口，眼睛沒有睜開。
彥的嘴角彎了彎。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楚墨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深，像藏著整片星空。
「我又不是眼瞎，就算不看，你這麼盯著，我也是能感知到的好吧。」
彥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
「我就是好奇。」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像你這種實力的天渣——」
楚墨的眼神微微變了變。
彥立刻改口：「——像你這種實力的男天使，怎麼可能三萬年來默默無聞呢？」
楚墨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可能我比較低調？」
彥嗤笑一聲。
她才不信。
但她也知道，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這個人看著溫和，其實把一切都藏得很深。
她換了個姿勢，把翹起的右腿換成左腿。
短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掀起。
楚墨的目光移向窗外。
彥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喲，你還會害羞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怎麼，不敢看？」
楚墨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平靜。
「這話說的。不看是害羞，看了是什麼？色狼？」
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你真是很有意思啊。」
她笑得很開心，眉眼彎彎的。
「如果你不是天渣，我可能真會對你有些興趣了。」
楚墨的眉頭跳了跳。
「大可不必。」
他頓了頓。
「還有，再叫我天渣，就算在這飛船里，我也會揍你。」
彥笑得更厲害了。
她發現逗這個男人真的很有趣。明明實力那麼強，卻總是被她幾句話弄得無可奈何。
她站起身，走到他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很近。
近到她身上的香氣都能飄進他鼻子裡。
「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
她的聲音放輕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
「我這麼一個美麗的女天使就坐在你跟前，日夜相處。你居然動不動就要揍我。」
她的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大腿，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挑逗的意味。
「你就不想……」
她的聲音更輕了。
「感受一下這個絕美女天使的美好？」
她看著他。
「我就在這裡。」
楚墨的額頭冒出一根黑線。
這丫頭，沒完了是吧？
他的眉頭跳了跳。
然後——
他動了。
彥只看見一道黑影閃過，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拳頭已經砸在她腦袋上。
砰。
帶著武裝色霸氣的一拳，他沒有用全力，但也絕對不輕。
彥的眼睛瞬間變成兩個蚊香圈，整個人軟軟地倒在座位上。
她的頭上，鼓起一個圓滾滾的大包。
楚墨收回拳頭，對著拳頭吹了一口氣。
「終於安靜了。」
他看著暈在座位上的彥，搖了搖頭。
這個彥，非要讓自己揍她。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星空。
三個月了。
還有多久才能到梅洛天庭？
他不知道。
但至少，這三個月里，他不用再一個人待著了。
雖然這個丫頭有點煩人，但至少——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著暈過去的彥。
他想起了雨桐。
這個彥，和她太像了。
相貌像，性格更像。那種倔強中帶著調皮，正經時又突然給你來一下的性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想起一萬多年前，雨桐總是跟在他身後，找各種理由賴在他身邊的樣子。
想起她後來終於放下執念，真心祝福他和鶴熙時，那雙真誠的眼睛。
而現在，這個彥，又和雨桐那麼像。
楚墨搖了搖頭。
等他回到原來的宇宙，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雨桐的性格改一改。
看看她這個「女兒」，成什麼樣了！
跟她娘一個德行。
不，比她娘還厲害！
他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彥，嘴角微微彎起。
窗外的星空璀璨。
飛船載著兩個人，繼續向著天使星雲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