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醒了。
她睜開眼睛，第一感覺就是——疼。
頭頂傳來一陣鈍痛，那種痛感很清晰，像是小時候練劍時不小心撞到牆上的感覺。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一個圓滾滾的凸起。
大包。
她頭上鼓起了一個大包。
彥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起來，瞪著對面那個正悠閒看窗外的男人。
「不是，你居然真揍我？」
她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楚墨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看窗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彥的火氣騰地上來了。
「你這都不算不解風情了，你是鋼鐵直男吧！」
楚墨依然沒有搭理她。
彥揉著頭頂的大包，正要繼續發火，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疼。
她多久沒有感受到疼痛了？
作為凱莎女王的左翼護衛，她早已晉級為神體。普通的攻擊打在她身上，根本不會有任何感覺。
更別說起包了。
再說神體的恢復能力極強，任何損傷都會在瞬間修復。
可這個男人一拳下來，不僅讓她瞬間暈過去，還在她頭上留了個包——而且這個包到現在還沒消下去。
太不可思議了。
她抬起頭，看著楚墨。
「你這是什麼詭異的能力？」
楚墨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能力？」
彥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包。
「一拳就能讓身為神體的我感受到這麼強烈的疼痛，還能起包。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能力能辦到的。」
楚墨看著那個包，嘴角微微彎了彎。
「哦，想學啊你？」
彥愣了一下。
「我教你啊。」
楚墨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彥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爽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不爽。
但她沒有多想，連忙問：「真的？你願意教我？」
楚墨點了點頭。
彥剛要開口感謝——
「不過……」
楚墨打斷了她。
彥的眉頭動了動。
「不過什麼？」
楚墨看著她。
「要用你的天刃七，還有暗鐵之類的稀有材料來換。」
彥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著楚墨，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起來。
「好啊，就盯上我的天刃七了是吧？」
楚墨聳了聳肩。
「怎麼樣？學不學？」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這可是類似規則系的力量。」
彥沉默了。
規則系？
她仔細回想剛才那一拳的感覺。不是單純的蠻力，不是能量的爆發，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那一拳打在她身上時，她感覺到自己的神體防禦像是失效了一樣，疼痛直接穿透了所有防護，抵達了她的意識深處。
確實有點像規則系的能力。
可是——
她看著楚墨那張淡定的臉，總覺得他在給自己下套。
他會做虧本的買賣？
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麼厲害。
但是……
好想學啊。
彥咬了咬牙。
「我考慮考慮……」
楚墨點了點頭。
「行。那你好好考慮吧。」
他頓了頓。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彥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彥一直在糾結。
她試著和楚墨討價還價，想著不用天刃七，多出一些稀有材料來換取他教她那個能力。
但楚墨就是不鬆口。
「沒有天刃七免談。」
「可是天刃七是屬於整個梅洛天庭的戰鬥天體，我做不了主啊。」
「那是你的事。」
「你就不考慮一下別的？暗夙銀行不行？」
「不行。」
「那暗鐵呢？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不行。」
「你——！」
每次都以彥氣呼呼地走開告終。
楚墨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丫頭，和雨桐真像。
一樣的倔，一樣的不肯認輸，一樣的——
可愛。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飛船在大蟲橋中航行，穿越一個又一個星域，距離天使星雲越來越近。
終於，這一天——
「前方即將抵達天使星雲。」
飛船的智能系統發出提示音。
彥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一個巨大的星系出現在視野中。無數恆星匯聚成璀璨的光帶，在宇宙中勾勒出一幅壯麗的畫卷。星系外圍，隱約可見一道道防禦陣線的光芒在閃爍。
「這就是天使星雲。」她說。
楚墨也走到舷窗前。
他看著那片熟悉的星空，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天使星雲，他又回來了。
飛船穿過第一道防禦陣線——一九星域。
那是由無數小型空間站和探測器組成的警戒網，任何未經授權的闖入者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並攔截。
彥發出了身份驗證信號，防禦陣線緩緩打開一個通道，讓飛船通過。
穿過一九星域，眼前豁然開朗。
梅洛天庭。
那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建築群，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金色的宮殿，潔白的廊柱，飛舞的瀑布，盛開的花園——一切都美得不像真實。
楚墨望著那些建築，沉默了。
這和記憶中的梅洛星不太一樣。
飛船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彥率先走出。
楚墨跟在她身後。
剛走出艙門，就有一隊守衛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銀甲的女天使，容貌英氣，目光銳利。她的目光落在楚墨身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彥姐，這個男人是？」
彥擺了擺手。
「他是凱莎女王的客人。」
守衛的眉頭動了動。
凱莎女王的客人？
她再次看向楚墨，目光里滿是審視。
一個男天使，天渣，居然是凱莎女王的客人？
但她沒有多問。既然彥說是凱莎女王要見的人，那就不會有假。
「請。」
她側身讓開。
楚墨點了點頭，跟著彥向前走去。
梅洛天庭很大。
他們飛過一座座宮殿，穿過一片片花園。一路上，遇到了許多女天使。
每一個女天使看見楚墨，都會愣住。
男天使？
天渣？
怎麼會出現在梅洛天庭？
有人忍不住上前詢問彥。
「彥姐，這個人是？」
「凱莎女王的客人。」
「凱莎女王的客人？男天使？」
「對。」
「可是……」
「沒有可是。」
彥的回答簡潔有力。
那些女天使雖然滿腹疑問，但也不敢再追問。只能目送著那道身影遠去，然後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楚墨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女天使們眼中的警惕和敵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萬多年前，那些女天使也是這樣看他的。
後來，他推翻華燁，成了天使王。又實行了男女天使平等的政策，那些女天使才慢慢接受了他。
而現在，他又回到了起點。
他收回思緒，繼續向前飛。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大殿。
金色的殿門高聳入雲，兩側站著兩排女天使守衛，手持烈焰之劍，英姿颯爽。
彥落在大殿前的廣場上。
楚墨也跟著落下。
他抬頭望著那座大殿。
彥轉過頭，看著他。
「準備好了嗎？」
楚墨點了點頭。
「走吧。」
兩人並肩向大殿走去。
兩側的女天使守衛齊齊看向他，目光裡帶著警惕和好奇。但沒有人阻攔。
殿門緩緩打開。
楚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大殿內。
高高的王座上，一道身影正靜靜地坐著。
金色的長髮，優雅的姿態。還有作為MVP 的紅秋褲。
神聖凱莎。
楚墨望著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王座上，凱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深邃，帶著審視。
「楚墨？」
她開口了。
聲音低沉又充滿了知性。
楚墨點了點頭。
「是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