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凱莎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楚墨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想見鶴熙？」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
「這就是你想做的第二件事吧？」
楚墨點了點頭。
「是。」
他沒有否認。
凱莎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楚墨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暗通訊里，凱莎的聲音響起。
「老妖精，你怎麼看？」
另一邊，天基王鶴熙的宮殿裡。
鶴熙正坐在一張軟榻上，面前懸浮著一道光幕。
光幕里，實時播放著大殿中的畫面——楚墨坐在高台上，和凱莎相對而坐。
從楚墨進入大殿的那一刻起，這畫面就開始了。
鶴熙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男人身上。
不是因為他敢在凱莎面前放肆，不是因為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而是因為——
那張臉，她見過。
是在夢裡。
而且不止一次。
鶴熙的眉頭微微皺著。
夢裡出現的人，她從來不會當真。那些虛無縹緲的畫面，醒來後很快就會忘記。
但這個人不一樣。
每一次夢見他，醒來後那張臉都格外清晰。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叫什麼，只是記住了那雙眼睛——深邃的，藏著很多故事的，黑色的眼睛。
現在，那人就在光幕里。
真實的，活生生的，就在梅洛天庭。
而且他說——
在另一個宇宙里，她是他的妻子。
鶴熙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妻子？
她和這個男人？
在另一個宇宙里？
太荒謬了。
可是……
她看著光幕里那張臉，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熟悉。
真的很熟悉。
凱莎的暗通訊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老妖精，你怎麼看？」
鶴熙回過神來。
她看著光幕里的楚墨，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
「我坐著看。」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凱莎的輕笑聲傳來。
「他可是另一個宇宙的你的男人。你不想見見？」
鶴熙的眉頭動了動。
她沒有回答。
凱莎又問了一句。
「你覺得他有沒有說謊？」
鶴熙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說：「我覺得他沒說謊。」
凱莎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意外。
「哦？為什麼？」
她的語氣變得促狹起來。
「難道他長得在你的審美上？」
她頓了頓。
「你別說，他的長相確實是能讓你這個顏狗看上的那種呢。」
鶴熙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個男人婆，就知道打趣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語。
「才不是因為這個。」
凱莎的笑聲傳來。
「哦？那是為什麼？」
鶴熙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
「我在夢裡見過他。」
凱莎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麼？」
她的聲音里滿是驚訝。
「真的？可我從來沒聽你說過？」
鶴熙撇了撇嘴。
「跟你說什麼？跟你說我夢到男人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那不得被你嘲笑死？」
凱莎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
「這麼說，他可能真的沒有說謊……」
她的聲音變得深沉起來。
「平行宇宙……真的存在？」
鶴熙看著光幕里的楚墨。
那個男人正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凱莎的答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焦急的神色，只是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茶。
「還不能確定。但這個男人，毫無疑問，肯定跟我們有關係。」
凱莎沒有再說話。
大殿裡。
楚墨安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凱莎在和別人交流。至於是誰，他大概能猜到。
他也不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凱莎的暗通訊里，鶴熙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要查資料，就讓他查吧。」
凱莎的眉頭動了動。
「關於平行宇宙的資料，也不是什麼絕密。讓他查就是了。」
她頓了頓。
「至於見不見他……」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我再考慮考慮。」
凱莎的嘴角彎了起來。
她太了解鶴熙了。
這語氣，這態度……
她收回思緒，看向對面的楚墨。
「你說的那些，我保持懷疑。」
楚墨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我同意讓你連接知識寶庫，查找關於平行宇宙的資料。」
楚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過……你準備用什麼來交易？」
楚墨看著她。
他知道，這才是關鍵。
凱莎的神聖知識寶庫是天使文明的核心，是最珍貴的財富。想連接它，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不慌不忙地開口。
「我有……關於虛空的情報。」
凱莎的瞳孔微微收縮。
「虛空？！」
楚墨點了點頭。
「是的，虛空。」
他的聲音平穩。
「也就是終極恐懼的真面目。」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凱莎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像是要把楚墨看穿。
「你知道虛空？知道終極恐懼？」
楚墨看著她。
「我知道。」
他頓了頓。
「因為，我親眼見過。」
凱莎沉默了。
她盯著眼前這個男人，腦海里飛速轉動著各種念頭。
虛空。
終極恐懼。
那是她讓鶴熙偷偷研究了數萬年的東西，也是已知宇宙的終極謎題。
而眼前這個男人，說他親眼見過？
「你在哪裡見的？」
凱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楚墨看著她。
「在我所在那個宇宙。」
凱莎沉默了。
她看著楚墨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謊言的痕跡。
但她找不到。
那雙眼睛裡，只有平靜，和一絲藏得很深的痛。
良久，她開口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她頓了頓。
「那這個交易，我做了。」
楚墨的嘴角微微彎起。
「多謝凱莎女王。」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凱莎示意。
凱莎也端起茶杯。
兩人的茶杯在空中輕輕一碰。
交易，達成。
天基王鶴熙的宮殿裡。
鶴熙看著光幕里的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著。
虛空……
終極恐懼……
她忽然想起那些夢裡，那些模糊的畫面。
火光，爆炸，毀滅。
還有那個男人，擋在她面前的身影。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畫面甩出腦海。
只是夢。
她對自己說。
只是夢。
但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落在光幕里那張臉上。
久久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