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晴好。
陽光透過超神學院的大門灑進來，把整條林蔭道照得亮堂堂的。
幾輛黑色轎車停在學院門口，車門打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走下車。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他站在那裡，抬頭看了看超神學院的招牌，嘴角微微彎了彎。
是黃老。
身後，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跟著下了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黃老擺了擺手。「不用這麼緊張，這裡又不是戰場。」
士兵們沒有說話，但腳步沒有放鬆。
瑞茲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黃老，他迎上去。
「黃老，一路辛苦。」
黃老笑了笑。「不辛苦，就是想早點見到那位楚先生。」
瑞茲點了點頭，引著他往裡走。「這邊請。」
會議室里，杜卡奧和憐風已經到了。
兩人站在窗前，低聲交談著什麼。
聽見門響，他們轉過身。
杜卡奧上前一步。「黃老。」
黃老點了點頭。「坐吧，別站著。」
幾人剛坐下，門又被推開了。
蕾娜走進來，黑色風衣，褐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看見黃老，她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黃老，您怎麼來了？」
黃老笑了笑。「來看看你。在藍星還習慣嗎？」
蕾娜在他旁邊坐下。
「挺好的。這裡有好多漂亮的衣服，而且也沒烈陽那麼多規矩。」
黃老笑著點頭。「那就好。年輕人嘛，就該自由自在的。」
蕾娜看著他。「黃老，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黃老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來跟一個神秘的人談談。」
蕾娜愣了一下。「神秘的人？」
黃老看著她。「用你們的稱呼來說——是叫做神？」
蕾娜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一個神？哪個神來藍星了？」
杜卡奧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叫做楚墨。」
蕾娜的身體微微一震。
楚墨，這個名字她記得。
前幾天那個在學院門口，說她是「小公主」的人。
杜卡奧繼續說下去。「據瑞茲校長所說，這個楚墨來自很久遠的天使文明，自稱天使王。」
蕾娜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天使王？」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他怎麼可能是天使王？我聽潘震說，他是神聖凱莎的朋友啊。」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杜卡奧和憐風對視了一眼，瑞茲也愣住了。
神聖凱莎的朋友？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使之王，會和一個男天使做朋友？
在他們已知的宇宙里，男天使只有一種——天渣。
凱莎女王怎麼可能和天渣做朋友？
瑞茲沉默了片刻。「他說他是從另一個平行宇宙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在那個宇宙里，他才是天使王。」
他頓了頓。「可能他已經和這個宇宙的神聖凱莎見過面了，而且，達成了什麼協議。」
杜卡奧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楚墨真的和凱莎達成了協議，那他的身份就比他們想像的複雜得多。
黃老坐在那裡，一直沒有說話。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深邃。
這時，門被推開了。
楚墨走進來。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眾人——黃老，瑞茲，杜卡奧，憐風，蕾娜。
他沒有說話，只是找了個空位坐下，然後看向黃老。
「這位就是龍國的主事人了吧。」
黃老點了點頭。
「老頭子在這還算說得上話。」
他看著楚墨，「楚先生看著很年輕啊。問這話有點冒昧，不知……」
「萬年之久。」
楚墨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放在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有3萬多歲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
蕾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3萬多歲……她偷偷看了一眼楚墨，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
還真是個老怪物。
黃老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原來是這樣。」他笑了笑，「楚先生，對於你的提議，我覺得也不是不行——」
「黃老！」杜卡奧忍不住開口了。
黃老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蕾娜一臉茫然。「什麼提議？」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憐風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蕾娜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驚呼出聲。
「主神之位？」
她的聲音太大了，憐風趕緊拉住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蕾娜的臉微微紅了紅，但很快又恢復了。
楚墨只是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又看向黃老。
「繼續……後面應該還有吧。」
黃老笑了。他忽然覺得，這個楚墨，是個妙人。
對龍國人的說話方式，也頗有見解。
「我們對於楚先生的來歷雖然也有些懷疑，但這都不重要。」
黃老的聲音沉穩下來，「眼下，最重要的……」
楚墨瞭然。「是我的實力，對吧？」
黃老點了點頭。「是的。」
他頓了頓，「這話有些直白，但是，對於現在的藍星，要有一名實力出眾的神，才能鎮住場子，讓那些魑魅魍魎之輩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楚墨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如果沒有對自己實力的自信，我不會要接下這銀河系主神之位。」
黃老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可是，我們對楚先生的實力還不夠了解……」
楚墨靠在椅背上。「可是現在這裡，沒有值得讓我出手的人。」
黃老的目光移向蕾娜。
「楚先生，蕾娜不就在這裡嗎？」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作為烈陽的主神，我相信蕾娜是有資格作為你的對手的。」
蕾娜愣住了。「！！！？？不是，黃老……」
她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怎麼跟我扯上了？」
黃老看著她，目光溫和。
「小娜，只是切磋一下。也好讓我們看看楚先生的實力。」
他頓了頓，「這樣，我才好做出判斷。是否讓楚墨先生暫代銀河系主神之位，帶領我們把侵略者趕出去。」
蕾娜沉默了。她看著黃老，又看了看楚墨，心裡五味雜陳。
楚墨的嘴角彎了彎，淡淡一笑。
「我是無所謂。如果這就是你們的條件，我也不介意欺負一下這個小女娃。」
蕾娜的眉頭擰了起來。又來了。這種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的態度，讓人惱火。
她想起那天在學院門口，他也是這樣，叫她「小女娃」，叫她「小公主」。
好像她在他眼裡，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好！我同意了！」
黃老笑了笑，點了點頭。
他看向楚墨。「楚先生，那就？」
楚墨站起身。「可以。找個地方吧。」
眾人來到學院後面的空地。
這是一片很大的場地，平時用來做體能訓練，今天被清空了。
陽光毫無遮攔地照下來，地面上的草被踩得東倒西歪。
蕾娜站在場地中央，黑色風衣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握緊的拳頭出賣了她。
她看著對面的楚墨，那個男人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得像是在散步。
「你確定不用準備一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挑釁。
楚墨看著她。「不用。」
蕾娜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不喜歡這種被人輕視的感覺。
從她成為太陽之光的那天起，就沒有人敢輕視她。
她是烈陽的主神，是已知宇宙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抬起，掌心裡亮起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像是要把空氣都點燃。
「我可不是什么小女娃。」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是太陽之光，蕾娜。」
金色的光柱從她掌心噴涌而出，直直地轟向楚墨。
那光芒太過耀眼，周圍的幾個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杜卡奧的臉色變了，憐風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瑞茲的眉頭擰得緊緊的。
光柱消散了。楚墨還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動。
包裹著武裝色霸氣的右手擋住了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光芒。
蕾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那一擊足以摧毀一座小山的力量，被擋住了。
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被擋住了。
楚墨看著她。「就這？」
蕾娜咬了咬牙。她的雙手再次抬起，這一次，光芒更盛。
金色的能量在她周圍凝聚，空氣開始扭曲，地面開始龜裂。
她整個人像一顆燃燒的太陽，散發著熾熱的光和熱。
「太陽耀斑——！」
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這一次，比剛才強了數倍。
光柱從天而降，空氣被撕裂。
那力量，足以將一座城市夷為平地。
楚墨的眼神一凝，霸王色霸氣釋放。
赤紅色的雷電從他身上炸開，席捲了整個場地。
蕾娜的身體猛地一沉。
那股力量像一座山，從頭頂壓下來。
她的膝蓋彎了，呼吸變得困難，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她咬緊牙關，拼命地想要站穩。她是太陽之光，是烈陽的主神，不能跪，絕對不能跪。
楚墨沒有看她，直接沖天而去。
霸王色纏繞在右手，朝著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轟了過去。
轟！
兩股力量相撞。
「拳骨•撞擊！」
一時間，天地都變色了。
金光和赤紅色的雷電交纏，碰撞。
兩者產生的衝擊力將在場的眾人都擊退數米。
天空都被撕裂了，黃老抬頭看去。
「果然是，神跡……」
兩股力量糾纏沒多久，金色的光柱就被楚墨打穿。
光柱消失了，楚墨慢悠悠的飄落。
楚墨看向蕾娜，霸王色又朝著她壓了過去。
蕾娜的膝蓋又彎了一分。
她的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響。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壓碎了，但她還在撐著。
楚墨看著她。「不錯。」
他的聲音很平靜，「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他收回了霸王色。
那股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蕾娜的身體猛地一松，差點癱軟在地上。
她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黃老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杜卡奧的臉色很複雜，憐風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瑞茲嘆了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
楚墨轉過身，看著黃老。
「還需要繼續嗎？」
黃老看著他，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不用了。」
楚墨點了點頭。「那主神之位——」
黃老擺了擺手。「老頭子說話算話。銀河系的主神之位，暫時交給楚先生了。」
他看著楚墨，「藍星的安危，就拜託了。」
楚墨看著他。「好。」他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蕾娜站在場地中央，看著楚墨的背影。
她的腿還在抖，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強大。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大。
楚墨轉過身，看著她。「小女娃。」
蕾娜抬起頭。
楚墨看著她。「你很強。但還不夠。」
他的聲音很平靜，「繼續練吧。」
蕾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
楚墨沒有再說話。他轉身，向宿舍走去。
陽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黃老望著那道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這位神，不簡單啊。」
杜卡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瑞茲站在一旁，望著楚墨消失的方向，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這個世界，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