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回到北之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的車直接開進了那座灰色的大樓，門口的衛兵敬了個禮，他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都是龍國高層的人，有穿軍裝的，有穿中山裝的，還有幾個穿著便裝但氣勢不凡的老人。
他們看見黃老進來，紛紛站起身。
「黃老，那個楚墨到底是什麼人？」
「他說自己是神就是神？我們憑什麼信他？」
「主神之位，這不是開玩笑的事！」
黃老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U盤，遞給旁邊的秘書。
「放一下。」
會議室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畫面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蕾娜，另一個是楚墨。
畫面開始播放。蕾娜雙手抬起，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噴涌而出，直直地轟向楚墨。
那光芒太過耀眼，屏幕前的幾個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光柱消散了，楚墨還站在原地，一動沒動。一隻手就接下了攻擊。
會議室里安靜了。
畫面繼續。蕾娜再次出手，這一次，光芒更盛。金色的光柱比剛才強了數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
但這光柱卻被楚墨一拳打散，天空都被撕裂。
然後，明明楚墨沒有出手，就看見蕾娜的身體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她的膝蓋彎了，臉上滿是痛苦，但她咬著牙，拼命地站著。
畫面到這就停了。
黃老靠在椅背上，看著在場的人。
「諸位也看到了，烈陽的主神蕾娜，在他面前，也挺不過幾招。」
他又說：「雖然小娜還有很多威力強大的招式沒用，但那些招式不是用來戰鬥的。摧毀一顆恆星，毀滅一個星系，那是武器，不是戰鬥。」
他頓了頓，「而且，那位楚先生也是遊刃有餘。我們看不出他用了什麼能力，但蕾娜在他面前，壓力很大，幾乎就要跪下。」
沒有人說話了。
黃老嘆了口氣。「現在藍星最重要的，就是挺過這次難關。這位楚先生，實力很強。」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這樣的一位戰鬥能力超絕的神，成為藍星的主神，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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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開口了。「可是，他的來歷……」
黃老點了點頭。「諸位的擔心，我也知道。這一位，太過神秘。實力強大，又心思頗深。與他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
他頓了頓，「但我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會議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舉手，接著又一個，又一個。
隨後，全票通過。
但後來的事，證明了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楚墨成為主神後，根本懶得關心他們這些龍國的高層。
他不需要他們的匯報，也不需要他們的請示。
他每天只是待在超神學院的宿舍里，修煉，整理資料，偶爾去雄兵連看看。
那些人，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要的只是這個主神的名頭，這樣才能合理地擊退卡爾的武裝力量，然後，再與他談判。
龍國的高層們一開始還有些忐忑，後來發現楚墨真的對他們的事務毫無興趣，漸漸安心了。
甚至有些人開始支持他。
「這樣的神，才適合做藍星的主神。」
他們說，「不插手凡間事務，只守護我們的安全。這才是真正的神。」
消息傳到雄兵連的時候，正是午飯時間。
趙信端著餐盤，嘴裡的飯還沒咽下去，就聽見旁邊的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那個楚墨，成了咱們的主神。」
「什麼主神？」「銀河系的主神。整個銀河系，都歸他管。」
趙信差點被飯噎死。
他拍著胸口，好不容易把那口飯咽下去，轉頭看向嘉文。
「你聽見了嗎？」
嘉文也端著餐盤，表情和他一樣震驚。「聽見了。」
兩人同時看向葛小倫。
葛小倫坐在那裡，筷子停在半空，嘴張著，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小倫？」趙信叫了一聲。
葛小倫回過神來。「聽……聽見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咱們老大，成了銀河系的主神？」
三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放下筷子。
「這也太有面子了吧！」
趙信第一個叫出來，「我大哥是銀河系的主神！說出去誰信？」
嘉文也笑了。「就是！以後看誰敢惹我們，我們的大哥可是神！」
葛小倫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咧得很大。
他想起那天晚上，楚墨說「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旁邊桌上，琪琳端著餐盤，筷子在碗裡攪著，一口都沒吃。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楚墨很好看，氣質很好，讓人不自覺地想多了解他一點。
後來她知道他有超能力，知道他來了超神學院，知道他可能和她一樣，是守護藍星的同志。
她以為，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現在才知道，不是。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葛小倫他們那桌。
三個人正興奮地說著什麼，聲音很大，笑得也很開心。
她低下頭，繼續攪著碗裡的飯。
蕾娜坐在角落裡，面前的餐盤也幾乎沒動。
她想起那天在空地上，那股壓得她幾乎跪下的力量。
她以為自己是烈陽的主神，是已知宇宙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現在她才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
劉闖坐在另一張桌子上，手裡的饅頭捏得變了形。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楚墨的時候，他還威脅人家，說什麼「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現在想想，他當時是在威脅一個神。
想到這，他的後背就一陣發涼。
他心裡盤算著，還是找個機會道個歉吧。
下午，訓練快結束的時候，楚墨來了。
他站在操場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們訓練。
陽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襯衫乾淨得有些刺眼。
葛小倫第一個發現他。「老大！」
他跑過來，臉上帶著笑。
趙信和嘉文也跟著跑過來。「老大！」「老大！」
楚墨點了點頭。「練得怎麼樣？」
趙信搶著回答。「可認真了！蕾娜都誇我了！」
嘉文哼了一聲。「她那是客氣。你那叫認真？」
兩人又槓上了。
楚墨笑了笑，沒有理他們。
他看向葛小倫。「小倫，你過來。」
葛小倫跟著他走到一邊。
楚墨看著他。「最近練得怎麼樣？」
葛小倫撓了撓頭。「還行。就是……感覺進步不大。」
楚墨點了點頭。「你的能力，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他頓了頓，「但你要記住，你的潛力比他們誰都大。總有一天，你會比他們更強。」
葛小倫的眼睛亮了。「真的？」
楚墨點了點頭。「真的。」
雄兵連的其他人都看見了。
他們站在操場上，看著楚墨和葛小倫說話，交頭接耳。
「那就是楚墨？咱們的主神？」
「看著好年輕啊。」
「神嘛，當然看著年輕。我聽說都三萬歲了……」
有人想上前打招呼，但又不敢。
那可是神，銀河系的主神。
該叫什麼？
神？
楚墨大人？
趙信看見了，沖他們招手。
「過來啊！站著幹嘛？」
幾個人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
他們看著楚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叫什麼。
楚墨看著他們那副緊張的樣子，笑了笑。
「叫我先生就好。」
他頓了頓，指了指葛小倫他們。
「或者跟著這三個貨叫我老大也行。」
趙信立刻挺起胸膛。
「聽見沒？叫老大！」
嘉文也得意地甩了甩頭。「就是，叫老大！」
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大！」他們也跟著叫。
女生們站在後面，沒有跟著叫。
琪琳看著楚墨，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輕輕叫了一聲先生。
薔薇和瑞萌萌也跟著叫了一聲先生。
蕾娜站在更遠的地方，沒有過來。
她看著楚墨被那些人圍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劉闖站在人群里，看著楚墨，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擠上前。
「那個……」他的聲音有些小，「楚……楚先生。」
楚墨看著他。
劉闖撓了撓頭。「上次的事，對不起啊。我那時候不知道您……總之，對不起。」
楚墨看著他，點了點頭。「沒事。」
劉闖鬆了口氣，退到一邊。旁邊的趙信拍了他一下。
「行啊闖子，還挺有膽。」
劉闖嘿嘿笑了笑，沒有接話。
夕陽漸漸落下去，操場上的人慢慢散了。
楚墨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嘴角微微彎了彎。
遠處，有人在大聲說話，有人在笑。
楚墨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那麼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