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憐風又來到了超神學院。
她來接楚墨去黑色長城，這也算是他們一開始的約定。
只不過，現在這個研究，變成了楚墨領導的。
黑色長城，地下第七層。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牆上每隔幾米就有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門後是各種實驗室和數據中心。
憐風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墨跟在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來參觀的遊客。
「楚墨大人，這邊請。」
憐風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間明亮的實驗室。
各種儀器整齊地排列著，中央有一張白色的床，旁邊是一台巨大的掃描設備。
楚墨走進去，看了一眼那張床。
「躺上去？」
憐風點了點頭。
「需要取一點血液樣本。」
楚墨沒有猶豫，走過去躺下。
憐風走到設備前，開始操作。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數據，她按下幾個按鈕，一隻機械臂從設備中伸出，針尖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楚墨感覺到手臂上微微一涼，幾秒鐘就結束了。
憐風取下樣本，放在分析儀里。
屏幕上開始滾動大量的數據。
「需要幾天時間，結果出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楚墨坐起身。「好。」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留。
走出實驗室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台正在運轉的分析儀，然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幾天後，憐風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眉頭越皺越緊。
24對染色體，和正常的天使一模一樣。
基因序列，也沒有任何異常。
那些她以為會存在的隱藏編碼，那些瑞茲推測的超級基因——什麼都沒有。
憐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難道瑞茲校長的推測出錯了？」
楚墨坐在對面，表情平靜。「沒什麼，畢竟只是推測。」
憐風搖了搖頭。「但您已經經過了兩次穿梭，如果不是有特別的基因，這很難說通。」
楚墨看著她。「憐風，這個宇宙里無法解釋的事情有很多。比如，為什麼永遠不可能超越光速？這是宇宙的限制，還是速度的極致？」
憐風愣了一下。她看著楚墨，忽然笑了。「確實如此。是我執著了。」
楚墨站起身，向她點了點頭。
「辛苦了。」
他轉身走出實驗室。憐風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車行駛在回程的路上。
楚墨坐在后座，望著窗外的田野和村莊。
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什麼超級基因，時空旅行者，都是推測。
他還是只能靠自己。兩個黑洞融合的瞬間——要怎麼找到那個瞬間？
宇宙那麼大，黑洞那麼多，他要去哪裡找？
或者，卡爾的黑洞引擎。
那個瘋狂的天才，用黑洞引擎可以製造人工黑洞。
如果用人工黑洞和黑洞融合，不知道能不能出現平行宇宙的入口……
楚墨不知道這可不可行。但這已經是目前唯一的方向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思考那個計劃。
這並不容易，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忽然，他的眼睛睜開了。
一股能量出現在藍星上。
那股力量很強，帶著濃重的邪惡感和壓抑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空間，降臨在這個星球上。
楚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停車。」
司機踩下剎車，還沒反應過來，后座的門已經開了。
楚墨的身影從車裡飛出，直衝雲霄。
翅膀在身後展開，銀白色的光芒在陽光下閃過。
他朝著那股力量的方向飛去，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黃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村口的幾棵樹已經枯了，葉子落了一地。
幾隻鳥從樹梢驚飛，發出刺耳的叫聲。村子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一個女人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
她穿著一身黑色皮衣，勾勒出妖嬈的曲線。
背後是一對巨大的惡魔翅膀，黑色的膜翼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她的臉上畫著惡魔的妝容，黑色的眼影，紫色的唇，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女妖。
但最大的邪惡——是她露出來的那一抹巨大的雪白。
太邪惡了。
這個女人正是莫甘娜，也是涼冰。
她站在那裡，手指按在太陽穴的位置。正在用暗通訊和人說話。
「卡爾，你讓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麼？」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不耐煩。
通訊器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涼冰——」
涼冰的眉頭擰了起來。
「不要叫我那個名字！我叫莫甘娜，是惡魔女王。」
「是，涼冰。」卡爾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涼冰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卡爾繼續說下去。「這裡是藍星。這裡有許多擁有神河基因的超級戰士，還有你最看重的——時空基因。」
涼冰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是說時空基因在這裡？」
「是的。它被超神學院帶來了藍星，並裝載在了杜卡奧的女兒——薔薇身上。」
涼冰的嘴角彎了起來。
「薔薇……」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行，我知道了。快點把我的惡魔一號送過來。」
她掛斷通訊，抬起頭。
周圍站滿了人。黃村的村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站在這裡看著她。
有人好奇，有人害怕，有人呆呆地張著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涼冰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惡。
她走到一個瘦小的男人面前，那男人縮著脖子，腿都在抖。
涼冰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
「好久不見了，阿托。」
男人的嘴唇哆嗦著。
「俺……俺不是阿托，俺叫余寶勝……」
涼冰沒有理他，她只是摸了摸他的臉頰。
「醒來吧，阿托。」
男人的身體開始顫抖。
黑色的氣息從他身上冒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他發出痛苦的聲音，那聲音不像人，更像是野獸的嘶吼。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衣服被撐破，皮膚變成了深灰色，背後撕裂出兩片巨大的翅膀。
周圍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然後，嘶吼聲停止了。
原來的瘦小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的惡魔。
他跪在涼冰面前，低著頭，巨大的翅膀收攏在背後。
「女王，」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們又輸了。」
涼冰看著他，笑了。
「那有什麼？只要你們還在就好。」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再來。」
阿托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狂熱。
「是，女王。」
涼冰轉過身，看著那些驚恐的村民。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你們願不願意跟隨我？」她的聲音很大，在村子裡迴蕩。
「我是莫甘娜，無與倫比的女王！只要你們效忠我，我會賜予你們悠久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而且不用循規蹈矩，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回應。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緊了，有人低著頭，不敢看她。
涼冰的笑容收了收。
「算了，那就直接開始吧。」
她大手一揮。
黑色的氣息從她身上湧出，瀰漫在空氣中。
那些氣息鑽進村民的身體，鑽進他們的皮膚，鑽進他們的血液。
有人開始慘叫，有人倒在地上抽搐，有人身上開始冒出黑煙。
一個接一個，他們被轉化了。
身體膨脹，皮膚變色，翅膀從背後撕裂出來。
那些曾經是農民、是工人、是小商販的人，變成了惡魔。
他們跪在地上，看著涼冰，眼神里滿是狂熱。
「女王！」聲音整齊而洪亮。
涼冰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走到一個還沒有被轉化的男人面前。
那男人站在那裡，腿在發抖，但他沒有跑。他瞪著眼睛，看著涼冰。
「你是誰？」他的聲音在顫抖，「做出這種事，警官會來抓你的！」
涼冰看著他，邪魅一笑。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黑色的氣息從她掌心湧出，鑽進男人的身體。
男人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膨脹，衣服被撐破，皮膚變成深灰色。
他越來越高，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三米多高的醜陋惡魔。
他跪在地上，巨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女王！」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涼冰哈哈大笑。她轉身，指著遠處的一個女人。
「去！讓她感受一下惡魔的力量！」
那個高大的惡魔展開翅膀，朝那個女人衝過去。
女人尖叫著轉身就跑，但惡魔的速度太快了，她沒跑出幾步就被撲倒在地上。
惡魔壓在她身上，巨大的身軀遮住了她整個身體。
女人拼命掙扎，但根本動不了。
她尖叫著，聲音撕心裂肺。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一隻腳踢在惡魔身上，那巨大的身軀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上，從女人身上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涼冰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人。
白衣黑髮，站在女人面前，背對著她。
他轉過身，身後一對雪白的翅膀緩緩收攏。
涼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天渣？男天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目光在楚墨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身後的翅膀上，隨後又落在他平靜的臉上。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