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緩緩傳來。「楚墨。」
他的目光落在涼冰身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到了這個宇宙以後，還是第一次見到涼冰。
這個裝束，還真是丑。
那濃重的眼影，紫色的嘴唇，低胸的皮衣，還有背後那對巨大的惡魔翅膀。
和她原來的樣子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他記得另一個宇宙里的涼冰挺愛美的，雖然也張揚，但至少不會把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
涼冰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楚墨？從沒聽過的名字。
可為什麼，自己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搜遍記憶，華燁的手下里，包括那些殘存的舊部，那些躲在宇宙邊緣的敗類——有點實力的她都知道，都見過。
但沒有一個叫楚墨的。
她疑惑了，但沒有多想。
「天渣來到這裡，竟然還保護藍星的人？」
她的聲音裡帶著嘲諷，「這是吹的什麼風？」
楚墨看著她。
「我是銀河系，也是這個藍星的主神。」
涼冰愣了一下。
然後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主神？一個天渣成了銀河系的主神？你自己封的嗎？」
她直起腰，擦了擦眼角。
「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銀河系有主神！」
楚墨攤了攤手。
「就在前幾天，剛剛當上。」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癱坐在地上的女人。
她還在發抖，臉上全是淚痕，衣服被扯破了幾處，露出裡面的皮膚。
她看著楚墨，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祈求。
「走吧，離開這。」他的聲音很平靜。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趕緊點頭。
「謝謝天使大人！」
她不懂他們說的主神什麼的，她只知道，面前的男人救了她。
他就像神話中的天使一樣，有著帥氣的面容和一雙潔白的翅膀。
她慌忙爬起身，踉踉蹌蹌地跑了。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村口。
涼冰沒有阻止。
她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先不說你是不是這裡的主神，」她的聲音懶洋洋的。
「你應該知道我莫甘娜吧？」
楚墨看著她。「自然是知道。」
涼冰的笑容更深了。
「那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不怕被我大卸八塊？」
楚墨搖了搖頭。「還真不怕。」
他頓了頓，「別說你了，見到你姐姐時，也沒有害怕過。」
涼冰的笑容凝固了，她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還見過凱莎？」
楚墨點了點頭。
「是的。不久前，剛從梅洛天庭回來。」
涼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又笑了。這一次，笑得更厲害。
「哈哈哈！真是個大放厥詞的天渣！」她指著楚墨，笑聲里滿是嘲諷。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的右手猛地一揮。
巨大的惡魔之爪憑空出現，黑色的鋼鐵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直直地朝楚墨抓了過來。
楚墨沒有躲。他站在原地，任由那隻巨爪將他握住。
涼冰的嘴角彎了起來。
「還以為遇到了個有趣的天渣，沒想到——」
她搖了搖頭，「草包一個。」
她的右手猛地攥緊。
「算了，去死吧！」
惡魔之爪隨著她的動作收緊。
鋼鐵摩擦的聲音刺耳，巨爪的每一根指節都在發力，要把中間的人捏碎。
但巨爪只是收緊了一寸，就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黑色的鋼鐵巨爪死死地箍著楚墨，但那層黑色表面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不讓它再靠近分毫。
涼冰愣了一下。
她看著楚墨，看著他那張依然平靜的臉，看著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她的嘴角又彎了起來。
「有意思……果然還是有點實力的。」
她的左手也抬了起來。
另一隻惡魔之爪憑空出現，和第一隻一模一樣。
它抓住第一隻巨爪，兩隻巨爪疊加在一起，把楚墨牢牢地箍在中間。
涼冰兩隻手握在一起，用盡全力攥緊。
但那兩隻巨爪，就是無法再收緊分毫。
楚墨站在那裡，全身覆蓋著一層深邃的黑色。
武裝色霸氣，而且是登峰造極的武裝色。
三代神體的硬度，加上這層覆蓋全身的武裝色，完全能扛住惡魔之爪的進攻。
他抬起頭，看著涼冰，嘴角微微彎了彎。
涼冰看見了那個笑容。她的怒火騰地升了起來。
這個天渣，竟然在嘲笑自己。
「就只有這樣嗎？」楚墨的聲音淡淡的。
涼冰的額頭瞬間爆出一個井字。
她鬆開雙手，惡魔之爪也隨之鬆開。
楚墨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層黑色緩緩褪去。
涼冰攥緊拳頭，朝楚墨揮了過去。
惡魔之爪隨著她的動作，也攥成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朝楚墨砸了下來。
那拳頭的速度太快，質量太大，帶起的風聲像是要撕裂空間。
楚墨沒有躲。
他的拳頭上覆蓋上一層深邃的黑色，然後迎著那隻巨大的拳頭砸了過去。
砰——！
巨大的碰撞聲在村子裡迴蕩。
楚墨的拳頭和惡魔之爪撞在一起，氣浪向四周擴散，掀翻了幾個棚子，吹得樹枝亂晃。
楚墨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
惡魔之爪卻被砸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才穩住。
涼冰的眼睛微微睜大。
隨後她將另一隻手也揮了過去。
另一隻惡魔之爪也攥成拳頭，朝楚墨砸了下來。
砰——！
又是一聲巨響。
楚墨的拳頭砸在巨爪上，把它同樣打飛出去。
涼冰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看著楚墨，看著那雙依然平靜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天渣，竟然能赤手空拳打退自己的惡魔之爪？
天渣里什麼時候出了這樣厲害的人物？
她仔細感知了一下——三代神體，確實是三代神體。
但三代神體有這種硬度？可以硬撼自己的惡魔之爪？
她咬了咬牙。雙手左右開弓，兩隻惡魔之爪交替砸下。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每一拳都帶著足以摧毀一艘星艦的力量。
楚墨就站在那裡，雙拳交替揮出，每一拳都砸在襲來的巨爪上。
砰，砰，砰——碰撞聲連綿不斷，像是有兩把巨錘在鍛打鋼鐵。
地面開始龜裂，裂縫向四周蔓延。
遠處的房屋在震顫，瓦片從屋頂滑落，摔得粉碎。
村裡的樹木也被氣浪吹得東倒西歪。
不知對轟了多少拳，涼冰終於停下了。
她喘著粗氣，盯著楚墨。
楚墨站在那裡，呼吸平穩，拳頭上的黑色緩緩褪去。
他的衣服有些亂了，但臉上依然平靜。
涼冰深吸一口氣。
「你到底是何人？」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可不記得天渣里，有你這麼一號人物！」
楚墨看著她。「我已經回答過了。」
涼冰的眉頭擰了起來。
「那我換個問題。你為何出現在這裡？」
楚墨看著她。「這個問題，我也說過了。我是藍星的主神。不許你在這裡轉化惡魔。」
涼冰感覺一陣胃疼。
這個人，怎麼這麼難溝通？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就是說，你要與我為敵了？」
楚墨看著她。「是敵是友，在你一念之間。」
涼冰的眉頭動了動。「哦？這怎麼說？」
楚墨的聲音平靜。「我個人是喜歡交朋友的。但你如果執意在藍星發展你的惡魔勢力，那就只能是敵人了。」
涼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這就是你的回答了？」
楚墨點了點頭。「我覺得我表達得很清楚了。」
涼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揮了揮手，那兩隻惡魔之爪緩緩消散。
她收回目光，聲音低沉。
「我不會離開藍星。這裡有我所求。」
楚墨看著她。「時空薔薇？」
涼冰的眼神一凝。「你知道？」
楚墨攤了攤手。「時空薔薇的話，她如果自願跟你走，我絕不阻攔。」
涼冰的眼睛亮了。「此話當真？」
楚墨點了點頭。「自然當真。我也不願給自己樹敵。你如果在藍星本分一點，我歡迎你來藍星做客。但如果——」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再有這種將藍星人轉化為惡魔的行為出現，我不介意將你打出藍星！」
涼冰的臉色又變了。「你在威脅我？」
楚墨看著她。「你可以當這是威脅，也可以當作是友好的談判。我說過，是敵是友，就在你一念之間。」
涼冰盯著他，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除了凱莎，還沒有人敢威脅自己。
但眼前這人，目前看來戰鬥力和自己不分上下。
雖然自己沒有連接惡魔一號，但這人貌似也沒有出全力。
她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剛剛轉化的惡魔，又看了看楚墨。
算了，跟他糾纏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
凱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追來，她犯不上再給自己招惹一個強大的敵人。
反正他也不會阻攔自己帶走薔薇，這個星球，自己不伸手了就是。
她鬆開拳頭。「那就還是朋友吧。」
楚墨笑了。「這就對了！」
涼冰看著他。「如果我帶走薔薇，你不能阻攔。」
楚墨點了點頭。「可以。如果薔薇自願跟你走，我不會阻攔。」
涼冰的神情鬆了松，點了點頭。
她轉身，翅膀展開。
「走了。」
那些惡魔們跟著她，紛紛飛上天空。
阿托飛在她身邊，回頭看了楚墨一眼。
楚墨站在那裡，看著他們離開，沒有說話。
涼冰飛了一段距離，忽然停下。
她回頭，看著那個還站在村中央的男人。
「楚墨。」她叫了一聲。
楚墨看著她。
涼冰的嘴角彎了彎。
「我記住你了。」
然後她轉身，消失在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