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一段時間，雄兵連的訓練格外辛苦。
蕾娜像是被什麼刺激了，每天加量不加價，趙信跑完二十萬米腿都軟了，嘉文舉重舉到手發抖，葛小倫更是每天回到宿舍只剩一口氣吊著。
連一向嘴硬的劉闖都忍不住抱怨：「這娘們是不是瘋了？」
楚墨看在眼裡。
他知道蕾娜為什麼這麼拼——那天在空地上，她在他面前差點跪下。
她是太陽之光，是烈陽的主神，她不允許自己輸給別人。
所以他決定帶他們出去放鬆一下。
消息傳開的時候，整個雄兵連都沸騰了。
趙信第一個跳起來：「老大請客？那必須吃好的！」
嘉文跟著起鬨：「對！吃最好的！」
葛小倫也在旁邊點頭，臉上滿是期待。
然後他們討論了一下午吃什麼，最後決定——路邊攤燒烤。
「吃燒烤多熱鬧啊！」趙信振振有詞，「那種高檔餐廳，坐著都不自在。」
嘉文表示贊同：「就是，還得穿得人模狗樣的，累不累啊。」
葛小倫也點頭，他沒說話，但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薔薇。
蕾娜無語地看著他們，但也沒有反對。
琪琳沒有說話，只是偷偷看了楚墨一眼。
薔薇面無表情，但也沒有說不去。
傍晚，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校門。
楚墨走在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
身後跟著葛小倫、趙信、嘉文、劉闖、琪琳、薔薇、瑞萌萌，還有蕾娜。
一行人熱熱鬧鬧的，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燒烤攤在校門口左邊第三條街，就是上次楚墨和葛小倫他們來的那家。
老闆看見這麼一大群人，趕緊招呼：「來來來，這邊坐，這邊坐！」
兩張長桌並在一起，幾個人圍著坐下。
趙信搶過菜單，一口氣點了上百串。
老闆樂得合不攏嘴。
啤酒先上來。趙信開了幾瓶，一人面前放一瓶。
「來，先走一個！」
幾個男生舉瓶碰在一起，玻璃瓶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
女生們有的舉杯，有的舉瓶，琪琳舉著杯子，喝了一小口。
蕾娜直接對瓶吹，趙信看得眼睛都直了。
燒烤陸續上來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炭火的焦香混著孜然辣椒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趙信抓起一把羊肉串，一人分了幾串。
「嘗嘗，這家的羊肉串，整條街最好的！」
嘉文咬了一口，連連點頭：「嗯，還是那個味，不錯！」
葛小倫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附和：「好吃好吃！」
劉闖坐在趙信旁邊，也抓了一把羊肉串，吃得滿嘴是油。
他一邊吃一邊四處張望，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趙信撞了他一下。「看什麼呢？」
劉闖的嘴咧了咧。「看美女啊。」
趙信也四處張望起來。「哪呢哪呢？」
嘉文也湊過來。「有美女？」
劉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裡的羊肉串忘了嚼。
「好大的邪惡啊……」他的聲音很輕，但旁邊的趙信和嘉文都聽見了。
兩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同時愣住了。
嘉文咽了口唾沫。「這可是大惡啊！」
趙信也看呆了。「太邪惡了……」
葛小倫也看過去，然後他的臉紅了。
「你們……」他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跟著附和。「太邪惡了……」
楚墨正喝著啤酒，聽見這幾個人嘀嘀咕咕，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放下酒瓶，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女人正站在燒烤攤前。
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腰間繫著帶子，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風衣下面是一條深色的裙子，裙擺剛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正低頭看著菜單，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而安靜。
楚墨的手頓住了。
原來是涼冰。
不是那個畫著惡魔妝容、穿著黑色皮衣的莫甘娜。
是涼冰。是他記憶里的涼冰。
黑色的長髮，素淨的臉。
和另一個宇宙里，一模一樣。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但那一瞬，已經足夠讓他的思緒飄遠。
很久以前，在另一個宇宙里，也有這樣一個夜晚。
她和鶴熙坐在一起，鬥嘴，說笑，互相調侃。
她說鶴熙「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鶴熙說她「連個男朋友都找不到」。
那時候的涼冰，還不是莫甘娜。那時候的她們，還是姐妹。
「老大？」趙信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楚墨搖了搖頭。「沒事。」
幾個女生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
薔薇看了一眼，然後「切」了一聲，轉過頭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
蕾娜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嚯，這大姐可以啊。盤條靚順的。」
她的聲音很大，一點也不避諱。
琪琳沒有接話。
她只是看著楚墨，看著他也看著那個女人，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喜歡這樣的嗎？她低下頭，偷偷看了一眼自己。
能看到腳尖。
她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裡默默想：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算了，還是她大。不過這東西，也不是越大越好吧。
涼冰沒有注意到這邊。
她只是要了些燒烤，端著盤子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她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陣子她一直在藍星閒逛。
說實話，她發現自己還挺喜歡這地方的。
有些後悔答應楚墨不對藍星出手了。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先不說能不能從他手裡拿下藍星，等凱莎找來了，如果他和凱莎一起對付自己——
算了算了。還是帶走薔薇就好。
這些天她一直在觀察薔薇。
雄兵連的訓練場她沒去，但他們的出行路線、常去的地方，她都摸得差不多了。
薔薇在雄兵連里，和那幾個女生關係不錯，但和男生好像沒什麼交集。
她還在想用什麼方式正式認識一下，忽然發覺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頭。
幾個屌絲正盯著她看，眼神直勾勾的，嘴裡的東西都忘了嚼。
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見了另一個人。
是楚墨。
他坐在那群人中間，手裡拿著一瓶啤酒，正看著她。
然後她又看見了薔薇——就坐在楚墨旁邊。
涼冰的嘴角彎了起來。
她站起身，端著盤子，慢悠悠地朝他們走過去。
趙信的聲音都變了。
「過來了過來了！」
幾個男生趕緊低下頭，假裝在吃東西，但眼睛還在偷偷往那邊瞄。
嘉文把臉埋在燒烤爐後面，劉闖假裝在喝酒，葛小倫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涼冰走到桌前，站在楚墨對面。
她看著他，嘴角掛著笑。
「不請我坐下？」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調侃。
楚墨隨便一伸手。「隨意。」
涼冰也不客氣，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托著腮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
楚墨看著她。「訓練辛苦了，帶他們出來放鬆一下。」
涼冰「哦」了一聲，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過桌上那些年輕人。
那幾個剛才還盯著她看的男生，現在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盤子裡。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葛小倫壯著膽子抬起頭。「楚哥，這位是？」
他的目光在楚墨和涼冰之間轉來轉去，眼神里滿是八卦。
趙信和嘉文也抬起頭，假裝不經意地等著答案。
楚墨看了葛小倫一眼。「一個朋友。」
涼冰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笑了笑。
「你們好啊，我叫涼冰。」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薔薇臉上，停住了。
薔薇被她盯得不舒服。
她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
「盯著我做什麼？」
涼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沒什麼，覺得妹妹你很漂亮。」
薔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可不是拉拉。」
涼冰笑出了聲。
她看著薔薇那張冷冰冰的臉，忽然覺得更有意思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收回目光，看向楚墨。
「找個地方聊聊？」
楚墨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了點頭，轉向桌上那些人。
「你們吃著，單我買過了。」
他站起身，「吃完了就回去吧。」
眾人紛紛點頭。「好的，老大。」
「老大加油！」幾個男生還衝他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楚墨懶得搭理他們，率先轉身走開。
涼冰站起身，對著桌上的人點了點頭。
「你們慢慢吃。」
然後她跟上了楚墨。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但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走了一會兒，涼冰先開口了。
「你那些小朋友，還挺有意思的。」
楚墨「嗯」了一聲。
涼冰又看了他一眼。「薔薇，就在你手下？」
楚墨點了點頭。「嗯。」
涼冰的嘴角彎了彎。「挺好。」
楚墨沒有說話。他只是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緩。
涼冰走在他旁邊，也不急。
路燈一盞盞亮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