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藍星的另一邊。
惡魔一號懸浮在一處陰暗之地，巨大的艦體像一隻潛伏的巨獸，與夜色融為一體。
艦內，燈光昏暗。
涼冰坐在一個巨大的屏幕前。
她身穿一件深紫色的睡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頭髮散著，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上，她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懶洋洋地落在屏幕上。
屏幕里，是在巨峽號上的薔薇。
她在甲板邊緣，做著拉伸。
她身著一身訓練服，紅色的頭髮紮成馬尾，她的動作很標準，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涼冰很熟悉的東西。
孤獨。
涼冰看著那張臉，抿了一口紅酒。
她心裡在想著，怎麼和薔薇接觸。
直接去找她？不行，太突兀了。
讓阿托去？也不行，那個大塊頭只會嚇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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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楚墨？他倒是說過不阻攔，但也不會幫忙。
她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3萬年的惡魔女王，居然為了怎麼接近一個小姑娘發愁，說出去誰信。
暗通訊忽然響了。
卡爾的聲音傳來：「涼冰。」
涼冰的手一抖，紅酒差點灑出來。
她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卡爾！我說了多少次，不要突然進入我的私人頻道！」
卡爾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抱歉，實在是有急事。」
涼冰的神色一怔。
能讓這個死變態說「急事」的事，肯定不小。
「什麼事？」
「神聖凱莎來過我這裡了，現在正向著藍星去。」
涼冰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是你丫告訴她的吧！」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怒火在胸腔里翻湧。
「沒有。」卡爾的聲音依然平靜，「她帶著答案來的，我只是確認了一下。」
「去你他媽的碧池！」涼冰罵完，胸口還在起伏。
「現在怎麼辦？」
卡爾的聲音傳來。「這樣正好，我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涼冰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計劃？」
「這次就讓神聖凱莎有來無回。」
涼冰愣住了。
讓凱莎隕落，她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
每一次，她都會覺得興奮，覺得痛快，覺得終於可以揚眉吐氣。
但現在，當她真的聽到這句話時，心裡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興奮，不是痛快，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隱隱約約的——不安。
「你要怎麼做？」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神聖凱莎可以讀取你的思想，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具體計劃。」卡爾的聲音依然平靜，「你只要按我說的行動就好。」
涼冰沉默了。卡爾這個死變態，能說出「讓凱莎有來無回」這種話，那肯定是有很大的把握了。
可是——讓凱莎下線，自己真的是這麼期望的嗎？
她想起那晚和楚墨在天台上的對話。
「讓凱莎隕落，這是你真心想要的結果嗎？確定不只是因為你想得到凱莎的認可，在被凱莎不理解、追著你審判你時，卡爾在一邊蠱惑，才產生了一種只要凱莎隕落，你就達成所願的錯覺？」
那時候她覺得楚墨在胡說八道，覺得他根本不了解自己。
但現在，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她真的想讓凱莎隕落嗎？如果凱莎真的下線了，她會開心嗎？還是會——後悔？
「涼冰？」卡爾的聲音又傳來。
涼冰的思緒被打斷。「怎麼了？」
「沒什麼。我們繼續說。」卡爾頓了頓，「你到時候需要拖住神聖凱莎，讓她不要回頭看。」
涼冰愣了一下。「你說，讓我去拖住她？」
她的聲音拔高了，「你他媽的是想看我被她大卸八塊吧！」
卡爾平靜的回道：「要實施這個計劃，這是必須的。我會儘快行動！」
涼冰又沉默了。
她看著屏幕里的薔薇，又看了看杯中的紅酒。她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卡爾，如果這是除掉凱莎最好的機會，那也同樣是將我一起除掉的大好機會吧。」
卡爾的聲音停頓了一瞬。「涼冰，我怎麼會……我對你……」
涼冰打斷了他。「好了，別再說了。」
她不想聽下去。卡爾的那些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不想談這個。
「那你要給我送些資源和人過來，還有大時鐘，也必須用。」涼冰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調子。
「嗯，好。」卡爾頓了頓，「還有，我需要你幫我控制住蕾娜。」
涼冰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蕾娜？她是雄兵連的人，是楚墨的人。他不允許我對藍星出手啊。」
「楚墨？」卡爾的聲音傳來。
涼冰喝了一口紅酒。「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跟我打得勢均力敵的那個男天使。」
她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說實話，我的靈魂深處告訴我，不要與這個人為敵。更何況是在即將與凱莎決戰的關鍵時期。一旦他倒向凱莎那一方，戰局將會瞬間崩塌。」
卡爾沉默了片刻。「可計劃里，蕾娜是重中之重。」
涼冰把酒杯放在桌上。「那我不管。要不，你去搞定他？」
「我對他也沒有了解，不知道他這樣一位神到底是怎麼想的。」卡爾的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猶豫，「不過——」
涼冰：「不過什麼？」
「我可以試試。如果談不攏，那你就直接出手，我來對付他。」
涼冰想了想。「那行，我等你消息。」
她掛斷了暗通訊，靠在椅背上，望著屏幕里的薔薇。
涼冰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薔薇。」她的聲音很輕，「希望你能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