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莎看著楚墨，玩味地一笑。
天使們的目光在楚墨和彥之間來回移動，像是看一場好戲。
有幾個天使的嘴角已經彎了起來，有幾個天使的肩膀在微微抖動——那是在忍著笑。
靈溪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但她的耳朵是豎著的，她的注意力全在楚墨和凱莎的對話上。
冷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她的目光在彥的臉上停了一瞬，看到彥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她的嘴角彎得更高了。
「那你現在聽見了彥的心思，」凱莎的聲音拉長了。「你怎麼說？」
楚墨無奈地一笑，他走到凱莎跟前。
他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抓，把沙發從暗位面里搬了出來，坐了下去。
天使們的眼神變了。她們看著楚墨坐在那張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和凱莎面對面的聊天。
她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要麼是真的有底氣，要麼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凱莎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
楚墨攤了攤手。「我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
「雖然，我註定給不了彥一個答案。」
彥低下了頭。
她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的臉。
她沒有說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感覺——是失落，還是釋然？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的話說得很清楚，清楚到沒有任何可以誤解的空間。他給不了她答案。
冷看著彥，第一次沒有開口笑話她。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凱莎也看了彥一眼。
她嘆了口氣。
「不知道該說你情商高還是低，就這麼說出來，不怕傷了彥的心？」
楚墨沉默了一瞬。
「給她希望，卻給不了未來。這才是傷了她的心。」
凱莎愣了一下。
她靠在王座的靠背上，右手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從楚墨的臉上移開，看向遠處的星空。
「你說的對，看來鶴熙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啊……」
楚墨苦笑了一聲。
凱莎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
她收回了思緒，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說起來，你和莫甘娜怎麼會打起來？」
楚墨的表情也變了。
「我看到她在藍星將平民轉化為惡魔。」
凱莎點了點頭，心裡瞭然。
她不需要楚墨說得更多。她了解莫甘娜的手段。
將平民轉化為惡魔，她在無數顆星球上幹過同樣的事，用那些無辜者的生命和靈魂，填充她的惡魔軍團。
楚墨看到了，所以楚墨出手了。就這麼簡單。
「但她還是留在了藍星。」凱莎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們是達成了什麼協議嗎？」
此話一出，女天使們看向楚墨的眼神不對勁了。
她們的目光像無數把刀，從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向楚墨。
和惡魔為伍的人，她們可不認可。
天使與惡魔的戰爭持續了上萬年，無數姐妹死在惡魔的手下，那些鮮血、那些犧牲、那些永遠回不來的戰友，是每一個天使心中無法癒合的傷口。任何與惡魔為伍的人，在她們眼裡，都是敵人。
楚墨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任何不適。
他只是無奈地攤了攤手。「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無奈」。
「藍星本就遭受冥河的入侵，」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總不能再去和惡魔為敵吧。藍星可遭不住他們的聯合入侵。」
凱莎點了點頭。她理解楚墨的處境。藍星的文明還太脆弱，這樣一顆星球，同時面對冥河和惡魔的入侵，那是一場必輸的戰爭。
楚墨的選擇是理性的，是在兩害之中取其輕。
「所以，」凱莎的聲音沒有變化，依然平靜。「你們達成了怎樣的協議？」
楚墨看著她，目光坦誠而平靜。
「我不插手天使與惡魔的戰爭，她不能在藍星轉化惡魔。」
凱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止如此吧？」
楚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目前就是這些。」
凱莎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她的眼睛變成了白色。
洞察之眼。
楚墨看著凱莎那雙白色的眼睛，他抬起手，對著凱莎擺了擺。
「不用讀取我的思想，我沒有隱瞞什麼。」
他頓了一下。
「況且，你也讀取不了。」
凱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哦？」她的聲音拉長了。
「還沒有我讀取不了的人。」
她的白色眼睛變得更亮了。
楚墨無語地捏了捏眉心。
凱莎讀了一會兒。
楚墨的思想和記憶像是一張空白的紙，而且被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保護著。她什麼都讀取不了。
凱莎收回了洞察之眼。
「你的精神力很強啊，我居然讀取不了你的任何信息。」
楚墨的嘴角彎了一下。「過獎了。」
凱莎看著他，沉默了一瞬。既然讀取不了，就算了。
「那就是說，」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靜。「你不會參與我們的戰爭了？」
楚墨看著她，點了點頭。
「是的，除非……他們先毀約。」
凱莎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
她靠在王座的靠背上，左手搭在扶手上，她的姿態恢復了從容，像是剛才那些嚴肅的對話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