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熙給你造的天體計算機就快好了，」她的聲音拉長，帶著一種慢悠悠的節奏。「你什麼時候回梅洛啊？」
楚墨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但凱莎看到了。她的嘴角彎了彎。
她看著楚墨的眼神變得促狹起來，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
「我記得，」她的聲音更慢了。「你還要給鶴熙打工呢……」
楚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快了。」他的聲音有些干。
凱莎的笑意更深了，她的身體靠在王座的靠背上。
「那這件事之後，」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你就跟我回去吧。」
「到時再說吧。」他的聲音很平靜。
彥看著楚墨，目光複雜。
她的心有些亂。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著。
凱莎沒有再追問。
她的思緒被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打斷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里閃過一絲冷光。
虛空中，一道巨大的蟲洞正在緩緩展開。
蟲洞的邊緣發著暗紅色的光，在虛空中緩慢旋轉。
從蟲洞裡，一艘巨大的戰艦緩緩駛出。
是惡魔一號。
它漆黑的艦體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光，像一頭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遠古巨獸。
艦身上的武器系統全部激活，炮口泛著幽藍的光，瞄準著凱莎和女天使們。
戰艦停穩後，艦首的艙門打開了。
涼冰從艙門裡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妝容誇張而猙獰。她的身後，惡魔士兵們魚貫而出，在她身後列成一排，手持武器，目光兇狠。
涼冰看著凱莎，嘴角掛著一個冰冷的、嘲諷的笑容。
她沒有寒暄，沒有任何多餘的開場白。
零幀起手，直接開罵。
「凱莎，你這個碧池！」她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開，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和恨意。
「你追了我上萬年，你煩不煩？你是不是沒有別的事可做了？你是不是除了審判我，就找不到任何活著的意義了？」
凱莎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涼冰罵得更凶了。
「你這個自以為是，永遠高高在上的碧池！你以為你的正義秩序就是宇宙的唯一真理？你不過是一個固執的、偏執的老女人！」
凱莎沒有搭理她。
她的眼睛變成了白色的洞察之眼。
涼冰的罵聲頓了一下。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的身體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但她立刻穩住了自己。
凱莎的洞察之眼在涼冰身上停留了很久。
涼冰的所有的記憶都清晰地呈現在凱莎的眼前，像一部被快放的電影，一幀一幀地閃過。
涼冰咬著牙，繼續罵。
「你看什麼看？你這個碧池！你以為你用洞察之眼就能看穿我？你以為你了解我？你什麼都不了解！你從來都不了解我！」
凱莎的白色眼睛終於從涼冰身上移開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原來你和死神卡爾做了交易。」
涼冰的罵聲停了。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手指攥緊，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一些。
凱莎的目光從涼冰身上移開，落在了楚墨身上。她的眼神意味深長，帶著一種「你果然也有份」的審視。
「哦，還有楚墨。」
楚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姿態隨意而放鬆。
他看著凱莎，嘴角彎了一下。
凱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著涼冰。
「你們想通過蕾娜發動超新星將我炸死。」
涼冰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慌亂。
凱莎的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嘲弄。
「但是很可惜，超新星在這裡發動不了。」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涼冰，像是要刺穿她的所有偽裝。
「所以，你們——」
她頓了一下。
「卡爾算到了我會讀取你的記憶，所以沒說。」
涼冰的眼睛瞪大了。
凱莎看著涼冰的表情變化，嘴角的弧度變大了。
「就只是這樣模糊的計劃，」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你就敢來直面我？」
她搖了搖頭。
「你還真是信任卡爾。」
涼冰咬著牙，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關你什麼事？」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和卡爾的交易，不需要你來評價。」
凱莎看著她，目光里的嘲弄更深了。
「不過我也很好奇，」她的聲音拉長了，帶著慢悠悠的節奏。
「卡爾打算怎麼做？」
涼冰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忽然發現，她對卡爾的計劃了解得少得可憐。
她只知道卡爾讓她來拖住凱莎、讓蕾娜發動超新星——但超新星在這邊確實發動不了。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寒意。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卡爾。
涼冰深吸了一口氣，暫時把那些雜念壓了下去。她不能在凱莎面前露出破綻，不能讓凱莎看到她內心的動搖。
「你管我？」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可一世的調子，「反正你今天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凱莎笑了，這種大放厥詞，他不知聽涼冰說了多少次。可是，有用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是兩把無形的劍，在虛空中交鋒。
涼冰的目光從凱莎身上移開，落在了楚墨身上。
「你還不打算離開嗎？」
她看著楚墨，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姿態隨意而放鬆，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指在身側緊緊握住。
凱莎的目光也落在了楚墨身上。
女天使們也看著他。彥的目光複雜，冷的目光警惕，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楚墨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只是坐在那裡，沒有回答。
然後，涼冰的暗通訊里響起了他的聲音。
涼冰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在威脅她，他現在就要那些東西。如果不給他，他就要幫凱莎。
她的聲音通過暗通訊傳了回去。
「你現在在這裡跟我要？」
她的聲音里有種難以置信。
楚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不然呢？」
他頓了一下。
「你現在告訴卡爾，他不趕緊給我傳輸過來，我可不能保證不會插手。」
涼冰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整個身體都在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但她不能發作，她不能在這裡、在凱莎面前和楚墨翻臉。她需要楚墨保持中立，需要他不插手這場戰爭。
「你！」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快點。」楚墨的聲音依然平靜。「告訴卡爾，別耍花樣。」
涼冰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涌到頭頂的怒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她切斷了和楚墨的暗通訊，撥通了卡爾的通訊。
「卡爾。」她的聲音很冷，冷到像是從冰窖里傳出來的。
「嗯。」卡爾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現在楚墨就在這裡。」她的聲音又快又急，「他說你不立刻把東西給他，他就要幫凱莎了！」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
卡爾的聲音響起。
「……我現在就傳輸給他。」
涼冰的牙咬得更緊了。
「別耍花樣啊，他發現了問題就不好處理了。」
「嗯。」
通訊切斷了。
涼冰站在那裡，她的目光瞪著楚墨。像是在說「你給我等著。」
楚墨的暗通訊里，收到了一條信息。
數據、資料、公式、圖紙、實驗記錄——所有關於黑洞引擎的研究資料，所有卡爾承諾給他的東西，全部打包，一次性傳輸了過來。
楚墨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他的目光沒有看任何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數據上。他在檢查，在判斷卡爾有沒有在裡面藏什麼不該藏的東西。
傳輸完成後。
卡爾的信息緊隨其後：「楚墨先生，你要的資料和數據都發給你了，還請楚墨先生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楚墨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的聲音通過暗通訊傳了回去。
「收到了，謝謝」。
然後他就那麼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虛空中滑動，翻閱著那些數據。
凱莎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樣子，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她不知道楚墨在看什麼，但她知道他在跟涼冰和卡爾做交易。而且看起來，他是趁機敲了他們一筆。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那種「你還真是會找時機」的無奈和好笑。
她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涼冰也忍著不發火。她站在那裡，雙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秒。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從凱莎身上移到楚墨身上，又從楚墨身上移回凱莎身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女天使和惡魔們也都停在半空中，愣愣地等著。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該做什麼。
所有人的動作都暫停了，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