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幾分鐘後，楚墨的手指在虛空中停了下來。
他大體翻閱了一下，沒發現什麼問題。
卡爾沒有在裡面藏陷阱，也沒有在裡面做手腳。
至少，在他能看出來的範圍內，沒有。
但他的心裡還是有一絲不安。他想，後續還是要給鶴熙幫自己看一下。
論研究能力，他還是比不過鶴熙的。
他收回了思緒，抬起頭。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楚墨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
「好，」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閃身離開了原地。
沒有任何預兆，前一秒他還在沙發上坐著，後一秒他的人已經出現在了遠處的一顆小隕石上。
他盤腿坐在隕石上，姿態隨意而放鬆。
他的目光從凱莎身上移到涼冰身上，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
「不介意我觀戰吧？」他的聲音不大，但在虛空中清晰地傳開。
涼冰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的目光從楚墨身上掃過，帶著一種不耐煩。
「隨你！」她的聲音很沖，帶著一種隨時會爆發的憤怒。
凱莎看著楚墨，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左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托著下巴。
「楚墨，你確定不站在我們這邊嗎？」
涼冰的眼睛瞪大了。她的目光猛地轉向凱莎，嘴角掛著一個嘲諷的笑容。
「呵！凱莎你這個碧池，也會拉人嗎？你不是高高在上、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嗎？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凱莎沒有理會涼冰。
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楚墨身上。嘴角還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
楚墨攤了攤手。
「你們大神之間的戰爭，只要不牽扯到藍星，我不會插手。」
凱莎的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凱莎的眼睛眯了起來。「是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那如果鶴熙知道了，恐怕會很傷心的吧。」
涼冰的眉頭擰了起來。「有鶴熙什麼事？」
凱莎依舊不理涼冰，只是看著楚墨，繼續說道。「到時候，因為傷心，導致天體計算機做不出來了，可怎麼辦呢？」
楚墨的嘴角抽了抽。他有點無奈。凱莎明明不需要自己出手，但是卻有些看不慣他和卡爾交易啊。
他嘆了口氣。「凱莎女王，你……」
涼冰見凱莎始終無視自己，直接氣炸了。「碧池！你——」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轉向楚墨，「原來你和女天使們的合作是天體計算機！」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樣，你跟我合作，惡魔一號你隨便連接，我給你僅次於我的權限！」
凱莎的聲音飄過來，淡淡的，帶著一絲不屑。「嘖嘖，惡魔一號……這種垃圾，也能和鶴熙做的天體計算機比較？」
涼冰的臉漲紅了。「你給我閉嘴，碧池！」
她繼續對楚墨說道，「楚墨，你也看到了，神聖凱莎總是這樣高高在上，跟她們合作，她們不會給你尊重的。但如果你跟我們合作，你將永遠是我們惡魔的坐上賓！」
楚墨坐在隕石上，看著涼冰那副急切的樣子，又看了看凱莎那副淡然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凱莎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呵呵，那你就問問楚墨舍不捨得對鶴熙出手了？」
涼冰愣了一下。「怎麼總是提起鶴熙？楚墨和鶴熙到底什麼關係？」
楚墨看著凱莎。「凱莎女王，你別逗我了。你知道我也不會對涼冰動手的。」
凱莎的笑容收了收。她看著楚墨，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她想起楚墨曾經說過的話——在另一個宇宙里，他和她們三王既是戰友，也是朋友。而涼冰，和他也沒有鬧翻過。
所以對於楚墨來說，涼冰也是很重要的人。小打小鬧還行，如果真的是生死決戰，他大概不會出手的。
涼冰看著凱莎和楚墨之間的眼神交流，有些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楚墨不捨得對鶴熙動手？也不會對自己出手？她直接凌亂了。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到底有什麼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難道是她們什麼play的一環嗎？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種「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憋屈和鬱悶。
凱莎沉思過後，也就不再逗楚墨了。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涼冰。
「好了，調侃完了。」
「領死吧。」
凱莎的話一出，所有女天使們直接沖向惡魔。
彥第一個沖了出去。她的劍身上流轉著火焰般的能量光芒，劍刃在星光的映照下閃著寒光。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從凱莎的王座旁邊彈射出去，直直地沖向惡魔一號的艦首。
冷第二個。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左側包抄過去，目標是最前排的惡魔士兵。
其他的女天使們也全部出動。她們的翅膀在虛空中展開，銀白色的光芒在星空中綻放，像一朵朵正在盛開的銀花。
她們的劍在手中舞動，劍刃上的能量光芒在星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戰鬥瞬間爆發。
劍與武器的碰撞聲在虛空中炸開，像一萬道雷霆同時炸響。
天使與惡魔的身影在虛空中交錯，烈焰之劍與惡魔的武器碰撞聲連綿不斷，火星四濺，照亮了整片隕石帶。
凱莎坐在王座上，自始至終沒有起來。
她的眼睛平靜如水，銀翼在戰場上飛舞，像是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切敢於靠近的惡魔。
這就是她的神聖領域。
涼冰雙手操控著兩隻巨大的惡魔之爪。
但在凱莎的銀翼面前，惡魔之爪根本不夠看。
凱莎的銀翼鋪天蓋地，遮天蔽日。攻擊源源不斷。
涼冰的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
她咬著牙，操控惡魔之爪繼續攻擊。
她知道凱莎很強，她一直都知道。
但真正面對她的時候，她才知道，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女人，是一座山，是一個永遠無法翻越的存在。
凱莎看著她，眼睛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審判。
銀翼的速度更快了。
涼冰的惡魔之爪終於跟不上了。
銀翼的尖端刺入了她的小腿。她的膝蓋彎了一下，雙手在那一瞬間慢了半拍。
那半拍就夠了。
銀翼從兩側湧來，把她控在原地。
涼冰掙扎了一下。她用盡全力，但銀翼紋絲不動。
凱莎的手指動了一下。
銀翼猛地收緊，然後向下一壓。涼冰的身體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隕石上。
凱莎看著她，眼睛平靜如水。
凱莎的身後裂開了一道縫隙，從縫隙里，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女天使士兵。
不是活的天使，而是一尊雕像。一尊用暗夙銀整體鑄造的、通體銀白的、高達數十米的雕像。
她的面容精緻而冷漠，她的戰甲線條流暢而優美，她的右手握著一把同樣巨大的長劍——暗夙銀長劍。
巨大的天使士兵站在凱莎身後，劍尖指向地面，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她的姿態和凱莎如出一轍——脊背挺直，下巴微揚，面無表情。
凱莎的手指動了一下。
巨大的天使士兵舉起了長劍。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
長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劍尖從上方指向下方，指向被銀翼按在隕石上的涼冰。
涼冰的瞳孔收縮了。
她看著那柄長劍，看著那個巨大的天使士兵，看著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自始至終沒有站起來過的女人。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絕望。
長劍緩緩下降。劍尖距離涼冰的身體還有十米，五米，三米，一米——然後在距離她胸口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而是凱莎讓它停下的。
劍尖懸在涼冰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那一寸的距離，涼冰甚至可以感受到劍刃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氣息。
「還有什麼遺言嗎？」凱莎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涼冰咬著牙，她的眼睛裡有火光在跳動。
「你這個碧池！」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凱莎，那雙眼睛裡沒有求饒，沒有恐懼，沒有任何「我錯了」的意思。只有恨。
凱莎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冥頑不靈。」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涼冰閉上了眼睛。
這時，凱莎的身後，出現了一張嘴。
一張巨大的、透明的、由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構成的嘴。
它從虛空中張開，上下顎之間的距離大到可以吞下一艘戰艦。
那張嘴張開的速度很快，快到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它突然在凱莎的身後出現，猛地張開了它的巨口。
然後它合上了。
凱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在虛空中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正在消散的能量漣漪。
銀翼和那個巨大的暗夙銀天使士兵也隨之消失。
戰場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幾乎不存在，但那一瞬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使們停下了手中的劍，惡魔們停下了手中的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同一個地方——凱莎剛才所在的位置。
涼冰睜開了眼睛。
壓制著她的銀翼消失了。她的身體恢復了自由。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站在那裡，看著凱莎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女天使們急了起來。
「凱莎女王！」彥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開，帶著一種她從未有過的、幾乎失控的焦急。
她的翅膀猛地展開，銀白色的光芒從她的體內湧出，她的身體像一顆流星一樣沖向凱莎消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