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些正在消散的能量漣漪。
她的手伸出去，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到。
冷也急了。她的冷靜在這一刻被打破了，她的劍在手中握得更緊。
「不可能，凱莎女王不可能輸的……」
其他女天使們也都慌了。她們的陣型亂了。有些人還在戰鬥，但戰鬥的動作變得遲緩了、有些人停下了手中的劍，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四周。
惡魔戰士們看著女天使們失去了凱莎，眼睛亮了起來。
阿托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巨劍，上面還沾著某個天使的血。
他的目光從那些慌亂的女天使們身上掃過，像是在決定先殺哪一個。
「兄弟們，機會來了！」
惡魔戰士們握緊了武器，他們的眼睛裡有紅光在跳動，像一群即將撲向獵物的狼。
阿托舉起劍，他的嘴巴張開，那個「殺」字馬上要說出口的時候……
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的，而是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楚墨站在阿托的面前，距離不到三米。
他的眼睛看著阿托，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
阿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一些。
惡魔戰士們也看著楚墨，沒有人敢動。
阿托的目光越過楚墨，看向涼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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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冰站在那裡，眉頭緊皺。
「你這是？」
楚墨看向她，目光平靜。
「你們的戰爭結束了。這些年輕的天使戰士，就放她們走吧。」
涼冰看了楚墨一會兒。
「行。」她的聲音很乾脆。「就給你這個面子」。
「走了。」涼冰的聲音傳過去。
阿托愣了一下，隨後他收起劍，轉過身，跟著涼冰回到惡魔一號。
惡魔戰士們也收起了武器，跟著涼冰的背影，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了惡魔一號的艙門。
隨後，惡魔一號緩緩駛入蟲洞，艦身被銀白色的光芒吞沒，消失了。
戰場安靜了。
女天使們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們像一群被遺棄的孩子，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彥站在最前面，她的目光從惡魔一號消失的方向移開，落在了楚墨身上。
「你為什麼……」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冷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你剛才不出手，現在在這假惺惺的做什麼？」
楚墨轉過身，面對她們。
他的目光在女天使們的臉上掃過。
「凱莎和莫甘娜的戰鬥，我本身也用不著插手。」
他頓了一下。
「至於你們，只是順手保下來而已。」
女天使們聽著這些話，低下了頭。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咽回肚子裡。
冷冷哼了聲，她的嘴角撇了一下，目光從楚墨身上移開，轉過頭去不再看他。但臉上還是帶著一絲倔強。
彥轉過身，女天使們的目光都匯聚在彥的身上。
彥深吸了一口氣。
「等凱莎女王的聯繫吧。」
天使們看著她，點了點頭。
————
幾個小時前，另一邊，巨峽號的甲板上。
雄兵連的眾人從運輸機上走下來，腳步還帶著戰鬥後的疲憊，但臉上都掛著笑容。
蕾娜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她的精神很疲憊，已經很久沒睡好了。
她的腦子裡有很多聲音。
她聽不清那些聲音在說什麼，但她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它們在低語，在呢喃，在試圖穿透她的防線，在她的意識里撕開一道口子。
蕾娜咬緊了牙關，加快了步伐。她需要趕緊回到自己的艙室躺下來休息一下。
她是隊長。她是太陽之光。她是烈陽的主神。她不能倒下。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然後她的腳步停了。
她的腿突然失去了力量，軟綿綿地彎了下去。膝蓋撞在走廊的金屬地板上，身體歪倒在一邊，慢慢地滑了下去。
「蕾娜姐？」瑞萌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有人回答。
「蕾娜？」琪琳的聲音更近了一些。
還是沒有回答。
葛小倫第一個沖了過來。他蹲在蕾娜身邊，手伸出去扶她。
「娜姐！」他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蕾娜的眼珠動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了葛小倫的臉上，但那雙眼睛裡沒有認出他的跡象。
她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像看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發光。
雄兵連的眾人都圍了過來。他們站在走廊里，圍成一個半圓，看著躺在地上的蕾娜。
薔薇皺起眉頭。「快將她送到語琴阿姨那裡！」
眾人剛要上手，蕾娜上方的虛空裂開了。
一張巨大的透明的嘴張開，猛地將蕾娜吞噬掉。
蕾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後炸開了。
「娜姐！」葛小倫的手在虛空中抓著，抓著那張嘴消失的地方。
雄兵連的戰士們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蕾娜，消失了。
翡翠星，已知宇宙的一顆紅超巨星。
它的質量是太陽的幾十倍，表面翻滾著熾熱的光芒。
這顆恆星已經進入了演化的末期。此刻，蕾娜正漂浮在翡翠星的上方。
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制著，像一具木偶。她的眼睛空洞無神，意識被封鎖在腦海深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操控。
凱莎出現在翡翠星外圍。她的目光落在那顆即將爆炸的恆星上，又看了看上方那個被控制的蕾娜，眉頭微微皺了皺。
她沒有慌張，抬起手輕輕一揮。一塊小型隕石從遠處飄過來，停在她面前。
她在隕石上坐下。「卡爾，出來解釋一下吧。」
虛空中，一道光開始凝聚。
卡爾的投影出現在凱莎面前。
他穿著一身深色長袍，對著凱莎微微鞠了一躬。「凱莎女王。」
凱莎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落在遠處的翡翠星上。
「說說吧，這是怎麼回事？」
她頓了一下。
「你們應該沒有將我直接傳送到翡翠星這裡的本事？」
卡爾抬起頭，看著凱莎。
「凱莎女王，」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在你們的宇宙思維里，時空是一個穩定的概念。但我覺得，時空是不穩定的。」
凱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卡爾的聲音繼續著。「這並非是將您傳送到這裡，而是我改變了您所處的空間。理論上來說，您在宇宙中的位置並沒有變化。」
凱莎沉默了一瞬，她在消化卡爾的話。
「所以我理論上，」她的聲音很輕。
「還在藍星上空？」
卡爾點了點頭。
「是的。」
凱莎又沉默了，她望著卡爾。
「這也是所謂的虛空技術嗎？」
卡爾又點了點頭。
「確實超出了我的理解，」凱莎嘆息一聲。「還真是挺恐怖的……」
她的目光從卡爾身上移開，重新落在翡翠星上。
那顆恆星的表面已經翻湧到了極限，赤紅的火焰從它的表面噴涌而出，像無數條瘋狂舞動的蛇，在虛空中張牙舞爪。
它的體積在膨脹，像一個正在被吹氣的氣球，已經到了破裂的邊緣。
凱莎看著它，表情平靜。
「眼前這顆翡翠星還有不到一分鐘就炸了，的確可以把我炸碎……」
卡爾看著她，「希望吧。」
「而且我會用大時鐘，把您的碎片分散到已知宇宙的各個角落。就算您的身體會聚合的話，也至少要三億年。」
凱莎的嘴角彎了一下，似是有些嘲弄。
「死就是死，為什麼碎了還要聚合呢？」
她看著卡爾，眼睛裡平靜如水。
「我不害怕。」
「死了就應該好好休息。」
卡爾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說的空間不穩定的這塊知識，還是頭一次聽說。」
她頓了一下。
「給我一點時間，我得慢慢消化。」
卡爾沉默了一瞬。
「只剩下30秒了。」卡爾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凱莎女王，我有個疑惑。」
凱莎看著他。
「您為什麼不試圖逃走，還要穩穩地坐在這裡等死呢？」
凱莎望著即將爆炸的翡翠星，望著像傀儡一樣被控制的蕾娜。她的姿態依然放鬆而從容。
「逃？逃到哪裡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蕾娜身上。
「我可以手起刀落蕾娜的三代神體，她也就萬劫不復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過，」她的聲音輕了下來。「我不這麼做。」
卡爾看著她，沒有說話。
凱莎從隕石上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她的披風在虛空中展開。
她伸開雙手，向著翡翠星邁出了第一步。
「來吧，我反而想看看，你們怎麼……把我的正義摧毀。」
卡爾看了最後一眼。
他的投影開始消散，他的聲音從那個即將消散的輪廓中傳出來。
「再見了，凱莎女王。」
他的投影消失了。
蕾娜的身形也消失了。
翡翠星爆炸了。
那顆大於太陽幾十倍質量的超新星，在生命最後的一瞬間，釋放出了比它一生釋放的能量總和還要多無數倍的光芒。
火焰從恆星的核心噴涌而出，那些火焰像無數條瘋狂的巨龍，在虛空中飛舞、咆哮、吞噬一切。
它們吞噬了星光，吞噬了凱莎的身影。
超新星爆發後，核心質量超過了極限，引力強到連中子都撐不住，繼續坍縮。
空間在核心處塌陷，時間在核心處停止，一切物質在核心處被壓縮成奇點。
黑洞形成了。
它的引力強到連光都無法逃脫，連空間都被它扭曲，將凱莎的一部分神聖原子也吸了進去。
隨後，卡爾用大時鐘將凱莎剩餘的神聖原子傳送到了宇宙的各個角落。
凱莎隕落了。
藍星的上空，女天使們突然僵住了。
彥的翅膀猛地收攏，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下墜了幾米才重新穩住。
她的手按在胸口，她發現自己與神聖知識寶庫的連接斷開了。
「凱莎女王……」
其他女天使們也都感覺到了。她們站在原地，像一尊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彥勉強站穩了身子，她的目光落在楚墨身上。
彥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凱莎女王，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