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震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在卡爾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
「合作？冥河和烈陽有什麼好合作的？」
卡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關於虛空和終極恐懼。對於終極恐懼你可能不太了解，這是——」
潘震抬起手，打斷了他。「我不要聽你說的什麼恐懼。」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頂，「這裡有一萬年的城府。一萬年裡，我都只思考烈陽星的安危，和我神的安危。」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說的那些東西，我不感興趣。」
卡爾看著他，目光平靜。「那烈陽星的安危，和太陽之光的安危，你怎麼選擇？」
潘震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會問這麼個犀利的問題？」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覺得這是一回事。我不在乎那什麼終極恐懼。就算從現在開始我要研究，花個百八十年，你們和超神學院還有天使惡魔的戰爭也早就打完了不是嗎。」
他的目光盯著卡爾。「但是我覺得，天使會與你們死戰到底。」
卡爾看著他。「那你呢？潘震將軍。」
潘震靠在椅背上，目光變得深遠起來。「我只想找一個，烈陽文明能夠完美續存的方式。」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卡爾的嘴角微微彎了彎。「有意思。」
「你們為什麼不換一顆行星？宇宙那麼大，適合居住的行星數不勝數。烈陽星只剩一半了，那顆恆星也在衰老。換一顆行星，換一顆恆星，不是更簡單？」
潘震搖了搖頭。「神在哪，我們就在哪。行星也好，恆星也好，我們無所謂。」
他伸出手，托住臉頰，目光落在卡爾臉上，「現在，更讓我好奇的是，你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是幻體。」
卡爾的眉頭微微動了動。「哦？……」
潘震沒有等他說完。他的手輕輕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噴涌而出，轟向卡爾。
卡爾頭部以下的身體瞬間被燒得粉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你竟然如此無禮！」卡爾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怒意。
潘震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對不起，我只是試一下。」他收起笑容，看著卡爾那顆懸浮的頭。
「假設你被燒死了，我也沒必要坐在這和你扯淡了不是？」
卡爾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篤定我不能反擊嗎？」
潘震搖了搖頭。「並不是，只是一個小小的實驗而已。」他的嘴角彎了彎，「你可以理解成為我神蕾娜出一口氣。」
卡爾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恢復。光粒子從虛空中浮現，匯聚在一起，重新組成他的身體。
「我們還是說說合作的內容吧。」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調子，「我想潘震將軍幫我炸開孔雀星系的黑洞。」
潘震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想用恆星炸開黑洞，釋放虛空？」
卡爾搖了搖頭。「確切地說，是驅動多顆恆星與黑洞產生相互作用。過程中會產生若干新的、超越時代理解的物質。但是如果恆星的運作不統一，或者說，如果不是像我一樣的神親自控制，恆星有可能會被黑洞吞噬。」
潘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摩挲著。「你說的這些，我不是特別懂。」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我想知道的是，我們烈陽能得到什麼？」
卡爾看著他。「這過程之中產生的虛空微粒，可以用來製作強力的虛空引擎。我可以給烈陽留一份。」
潘震沉默了一瞬。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他的目光落在卡爾臉上，像是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然後他開口了。「這樣的話，可以。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想和你這樣的神合作。比起你，我更傾向於和楚墨合作。可是沒辦法，楚墨下落不明，而我神蕾娜還沒有成長為一個真正的主神。」
卡爾望著潘震，淡淡的說道。「潘震將軍，以後你就會明白。這個時代，終將會落幕。跟我合作，才是未來。」
————
孔雀星系。
這個星系整體呈淡藍色，恆星的光芒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幕，宛如一隻開屏的孔雀。
潘震漂浮在星系外圍，看著這個美麗的星系。
「這裡的恆星結構很穩定，引力場也處於平衡狀態。」卡爾的身影出現在潘震身邊，大時鐘的投影在他們周身展開，無數複雜的星圖、公式在虛空中流轉。
「你想怎麼做？」潘震沉聲問道。
「打破平衡。」卡爾抬手，大時鐘的光芒驟然暴漲，一道無形的能量從他掌心擴散開來。
「大時鐘能精準計算每一顆恆星的引力閾值，而你能強行驅動它們突破臨界值。我們要做的，不是讓恆星自然坍縮，而是讓它們在瞬間炸開。」
「七顆恆星同時爆炸，產生的能量衝擊會撕裂時空，形成一個不穩定的黑洞。」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狂熱，卻又異常冷靜。
「而在黑洞的視界邊緣，虛空能量會與物質能量發生碰撞，通過這個過程提純出的虛空微粒，就是我們需要的東西。我計算過，這次爆炸，至少能誕生五顆虛空微粒。」
「這會毀滅整個孔雀星系的所有物質。」潘震皺眉，「沒有任何文明能在這種級別的爆炸中存活。」
「宇宙的法則，本就是弱肉強食。」卡爾淡淡道，「正義秩序追求的是守護，但守護的代價，是讓無數文明困在三維的物質世界裡，永遠無法觸及更高的維度。而我們，是打破枷鎖的人。」
潘震沉默了。他想起了烈陽文明的過往，想起了那些在星際戰爭中覆滅的文明。
「我要求在啟動之前，確認孔雀星系內沒有任何智慧文明存活。烈陽不向無辜者揮劍。」
卡爾輕笑一聲，大時鐘的探測範圍再次擴大，掃過孔雀星系的每一寸角落。
「放心，經過大時鐘的計算，這個星系在十萬年前就已經失去了所有智慧生命的痕跡，只有一些宇宙塵埃在飄蕩。」
得到確認的潘震，不再猶豫。他身體中的能量如同奔騰的江河，瘋狂涌動。
與此同時，卡爾操控著大時鐘，精準地鎖定了孔雀星系內的七顆恆星。
「準備。」卡爾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我會用大時鐘構建引力場矩陣，強行壓縮每一顆恆星的核心，當它們的引力達到臨界值的瞬間，你來引爆核心！」
潘震深吸一口氣，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開始。」
隨著卡爾的指令落下，原本平穩的七顆恆星，開始劇烈震顫，表面的耀斑瘋狂爆發。
恆星的核心在潘震的引爆下，徹底炸開，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風暴。
七顆恆星爆炸的能量疊加在一起，產生的衝擊動搖了整個孔雀星系的時空結構。原本美麗的孔雀星系，瞬間淪為一片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