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天庭，王宮大殿。
彥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她穿著一身王甲，紅色的披風，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頭戴著象徵天使之王權柄的王冠。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著，目光掃過殿內那些來自各文明的元首們。
殿內站滿了人。離王座最近的，是伊人文明的首領羅伯斯皮爾。
他身穿著一身紅色的軍裝，胸前掛滿了勳章，頭髮花白，面容剛毅。
伊人文明是天使治下最強大的文明之一，擁有龐大的艦隊和精銳的戰士。
在凱莎時代，他們是最忠誠的文明之一，為正義秩序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其他文明的元首。他們的表情各異，有的凝重，有的茫然。
天使凱拉站在王座下方，追、雲煙、靈溪等護衛天使站在大殿四周。
羅伯斯皮爾往前邁了一步，抬起頭，看著王座上的彥。
「不要怪我質疑王上們的能力。」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直到現在，我們仍然定位不到莫甘娜的惡魔一號。」
彥看著他，目光平靜。「定位不到不是能力的問題，是技術的問題。惡魔一號的能量屏蔽系統，超越了已知宇宙的大部分文明。」
凱拉接過話。「在我們這艘天刃七號連接銀河系銀星數據之前，沒有哪個天使單體通訊能力能抗衡惡魔一號。要不然，也用不著跟莫甘娜打上幾萬年。」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羅伯斯皮爾的眉頭擰了起來。「那我要如何跟我的人民們解釋？」
他的聲音拔高了。「惡魔席捲而來，我們響應正義號召，參與這場為神聖凱莎復仇的宇宙戰爭。然後呢？王上告訴我們可能要打上一萬年。對於我們伊人文明來說，就是要打上祖宗十八代。」
殿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幾個元首交頭接耳，有的點頭，有的搖頭。彥的目光掃過他們，表情沒有變化。
凱拉開口了。「實際上真正的交戰也就幾年或者幾十年也就完成了。」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堅定。
「戰爭的主力是我們天使軍團。你們只需要負責牽制和支援，正面戰場的壓力，不會落在你們肩上。」
羅伯斯皮爾看著她。「我們也不可能和莫甘娜交手。他們殺我們的指揮官，一天下來我們就得全軍潰退。我們只能幫你們牽制饕餮軍團。」
彥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幫我們，是幫正義。」
羅伯斯皮爾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是是，是幫正義。」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敷衍，但很快又變得沉重起來，「但是，凱莎女王隕落以後，正義這個詞，就褪色了。」
大殿裡安靜了。所有元首都看著彥，等著她的反應。
那些目光里有試探，有懷疑。這是凱莎隕落後第一次召集各文明元首開會，每一個眼神都在測試這個新王的底線。
彥的表情冷了下來。她的手握緊了扶手。「注意你的言辭。過去你為凱莎女王立下汗馬功勞，不代表你現在可以無視我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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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斯皮爾低下頭。「不敢。」
殿內的氣氛凝固了。凱拉看了看羅伯斯皮爾，又看了看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追站在大殿一側，手按在劍柄上，目光緊緊盯著那些元首。
雲煙站在追旁邊，表情冰冷，眼神銳利。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女天使快步走進來，單膝跪下。
「女王陛下，銀河系前線傳來戰報。」她的聲音有些急促。
彥看著她。「說。」
女天使抬起頭。「伊人艦隊先鋒隊丹東號，剛通過大蟲橋進入銀河系天牛星附近，就被惡魔一號的天譴轟炸擊碎。現在沒有戰艦敢進入銀河系。」
大殿裡又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幾個元首的臉色變了，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攥緊了拳頭。
羅伯斯皮爾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的手握緊了，青筋暴起。
彥靠在王座上，目光掃過那些元首，最後落在羅伯斯皮爾身上。
羅伯斯皮爾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彥。「請教王上，我們有什麼辦法能轟炸到惡魔一號嗎？」
彥看著他。「並沒有。」
羅伯斯皮爾的嘴角抽了抽。「那現在怎麼打？就這樣耗著？」
凱拉的聲音響起。「除非天刃七號進入銀河系，就能更快地捕捉到惡魔一號的位置，先發制人。」
彥點了點頭。「犧牲在所難免。」
殿內又安靜了。羅伯斯皮爾看著彥，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王上，我並不是質疑您的領導。我只是擔心，我們的犧牲，是否有意義。」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凱莎女王隕落了，我們需要一個新的信念和希望。」
彥看著他。「希望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
羅伯斯皮爾沉默了。
另一個女天使走進大殿，單膝跪下。「女王陛下，前線艦隊側翼位置，馬拉號遭遇不明襲擊，正在交火。」
彥的眉頭皺了起來。「還有誰敢攻打天使軍團？」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把畫面切過去。」
凱拉抬起手，在虛空中劃了一下。一個巨大的屏幕浮現在大殿中央，那是馬拉號艦隊的實時畫面，艙壁上滿是瘡痍，地上躺著幾具戰士的屍體。
艦橋中央，一個男人正坐在指揮官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握著一柄暗夙銀王劍。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戰甲，是華燁。
他看著屏幕，嘴角彎起一個猥瑣的弧度，抬起手，朝屏幕揮了揮。「嗨！」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佻，「我們很快就會找到你們天刃七號的位置，我會集結更多的老天使們，奪回我們失去的東西。」
華燁舉起手中的劍，劍尖直指屏幕。「天使彥，若寧可不喜歡你。」他笑了，那笑容猥瑣而放肆。
「不過我喜歡。哈哈哈哈——」他大笑起來，「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把你們這些大大小小的女王都據為己有。」
他放下手中的劍，目光變得猥瑣。「讓我先來想像一下你美麗的身體……」
畫面切斷了，大殿裡恢復了安靜。
彥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些元首們。他們的臉色各異。
「怎麼回事？這是華燁？」
凱拉看著面前的數據。「數據分析，就是華燁。曾經的天使之王，三萬年前被凱莎女王推翻，流放到宇宙邊緣。」
彥的眉頭皺了起來。「華燁可比莫甘娜更危險。」她的聲音很沉。
凱拉點了點頭。「是的。莫甘娜只是要殺死凱莎女王，堅持邪惡理念。但華燁要顛覆的是整個天使文明。他要重建天宮秩序，讓天使重新回到男神時代，讓女天使重新淪為玩物。」
羅伯斯皮爾往前邁了一步。「請教王上，這又是誰？他們要幹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彥看著他。「他們要用所謂的極樂世界來重新規劃低級文明的未來，做所謂的天宮秩序。」
她的聲音很冷，「在那個秩序里，低級文明沒有發展的權利，只能成為天渣們的玩物。」
殿內再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天使追看向彥。「女王，對於華燁，我不太了解，很難對付嗎？」
彥看著她。「是的。他是王級的天渣。三萬年前，他就是凱莎女王的對手。雖然敗了，但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天使追的眉頭皺了皺。「可是，他們看起來也就干一些打家劫舍的把戲。」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彥搖了搖頭。「所以沒出息。他們強就強在從不手軟。不像我們，有一顆天使的心。」
她的聲音變得深遠起來，「我們會猶豫，會憐憫，會考慮犧牲的意義。但他們不會。他們只知道掠奪，只知道殺戮，只知道滿足自己的欲望。」
殿內安靜了。元首們看著彥，目光變得複雜。
羅伯斯皮爾嘆了口氣。「王上，看來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莫甘娜。還有華燁，還有天宮秩序。」他的聲音很沉，「這場戰爭，比我們想像的要艱難得多。」
彥看著他。「但我們必須打。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正義這個詞本身。而是為了那些不能戰鬥的人，為了那些需要保護的生命。」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每一個人的心裡。「這是凱莎女王留給我們的信念，也是我們必須堅守的底線。」
羅伯斯皮爾低下頭。「是，王上。」他的腰彎了下去。
其他元首也紛紛低下頭。
彥看著那些元首，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凱莎女王，這就是您曾經面對的嗎？這就是王的責任嗎？
她收回目光，靠在王座上。「華燁交給我來處理。你們繼續執行原定計劃，牽制饕餮軍團。惡魔一號的事，等天刃七號進入銀河系後，再解決。」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沉穩的調子，「散會。」
元首們紛紛散去。大殿裡，只剩下彥和她的護衛天使們。
彥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殿外的天空上。她的腦子裡想著華燁的臉，想著他那猥瑣的笑容，她的胃裡湧起一陣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