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莎女王在的時候，華燁躲得遠遠的，在宇宙邊緣苟延殘喘。
凱莎女王一隕落，他就蹦出來了，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迫不及待地要撕咬天使文明的傷口。
彥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然後抬起手，在空中劃了一下。暗通訊接通。
「天基王，華燁出現了。已經朝著梅洛天庭而來。」
鶴熙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又帶著一絲冷意。「華燁？凱莎隕落後，他竟然蹦出來了？」
「是的。」彥頓了頓，「華燁捲土重來，這對於梅洛天庭又是一場災難。希望你能幫我。」
鶴熙沉默了一瞬。「嗯，我會阻止他進入梅洛天庭，儘量將他攔截在一九星域。」她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呢？打算怎麼做？」
彥靠在王座上，目光變得深遠起來。「我打算暫且放下和惡魔的戰爭。我認為華燁的威脅，遠在莫甘娜之上。」
鶴熙笑了。那笑聲很輕，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欣慰。「我很欣慰，你終於能像個王一樣去思考問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放手一戰吧，我來坐鎮後方。」
彥的嘴角彎了彎。「好。」
暗通訊掛斷了。彥沉默了一瞬後，傳令下去，開始布置迎戰華燁。
鶴熙的居住的小行星上。
星璇花在風中搖曳，各種色彩交織成一片絢爛的畫卷。
鶴熙坐在大樹下的石椅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一旁正在修煉的楚墨身上。
楚墨盤腿坐在花海中央，閉著眼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暗紫色光芒。
他在熟悉那些新的能力，讓自己的身體和那款強大的虛空引擎完全融合。
鶴熙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抿緊的嘴唇。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華燁出現了。」
楚墨的眼睛睜開了。那雙眼睛很深，像是藏著整片星空。
他看著鶴熙，目光平靜。「意料之中的事。」
鶴熙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凱莎隕落後，這些牛鬼蛇神都出來了。看來他們對天使文明，頗有怨言啊。」
楚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走到石桌前坐下。他看著鶴熙。陽光透過花海的縫隙照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正常。凱莎的正義秩序雖然保護了無數弱小的文明，但是卻忽視了這個宇宙弱肉強食的底層發展規律。」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
鶴熙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如果沒有凱莎的正義秩序，這個宇宙會一直處在戰火之中。強大的文明侵略弱小的文明，弱小的文明被奴役，被滅絕。這是你想要看到的？」
楚墨看著她。「那現在呢？」他的聲音很輕，「不還是戰火重燃？」
鶴熙沉默了。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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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文明失去凱莎之後，誰都想來踩一腳。」楚墨的聲音很輕，「歸根結底，正義秩序，就是凱莎本人。凱莎在，正義秩序才在。」
鶴熙看著他。「那你呢？你想要什麼樣的秩序？」
楚墨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那片花海。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秩序？讓我來說，這種東西只是擺在面子上的東西。實際上，就是勝者為王！只要我夠強，我所說的，就是秩序！」
鶴熙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可這不就是霸權主義嗎？強者制定規則，弱者只能服從。沒有公平，沒有正義，只有力量。」
楚墨看著她，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鶴熙，你和凱莎的內心都很溫柔。但溫柔，不是一個真正的王該有的。起碼，不應該用在統治上。」
鶴熙愣了一下。「那應該用什麼？」
楚墨的嘴角彎了彎。「用實力。用威懾。讓所有覬覦你的人，不敢動任何歪腦筋。」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我們常說的，正義必將勝利？那當然了，因為只有勝者才是正義！」
鶴熙沉默了。她看著楚墨，看了很久。她想起凱莎，她也說正義必將勝利，但她說的「勝利」，和楚墨說的「勝利」，不是同一個意思。
凱莎說的勝利，是正義的勝利，是善良的勝利，是秩序的勝利。楚墨說的勝利，是力量的勝利，是實力的勝利。
「另一個我認同你的理念嗎？」她的聲音很輕。
楚墨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那種溫柔，和他平時的眼神不一樣。平時的他，冷靜，從容，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重。
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像是冰層下的暖流。
「她從來都是我的賢內助。一直以來，她都堅定不移地相信我。哪怕我曾經為了一個規劃，賭上了整個天使文明的未來。」
鶴熙的眼睛微微睜大了。「賭上整個天使文明的未來？這她都沒有絲毫懷疑？」
楚墨搖了搖頭。「沒有。」
鶴熙沉默了。她看著楚墨，看著他那雙眼睛，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另一個宇宙里的自己，竟然為了這個男人付出所有。她又想起那些孤寂的日夜，那些只有研究陪伴的日子。她忽然有些羨慕。
「看來她是個比我更厲害的戀愛腦。」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嘲。
楚墨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暖。
「但我賭贏了。因為她的眼光一直很好，所以她選擇相信我，相信我能帶給天使文明一個光明的未來。」
他看著鶴熙，目光變得深遠起來，「不是因為我有多強，而是因為她相信我。」
鶴熙低下頭，看著茶杯里已經涼透的茶。「你這麼一說，我更羨慕她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你就不怕，我不想放你走了？」
楚墨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那笑容里有一種淡淡的無奈。「鶴熙，不用這麼說。你知道，現在的我如果想走，你攔不住。」
鶴熙抬起頭，看著他。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本就和涼冰打的不相上下的他，現在又有了王權，四代神體，再加上120頻的天罰引擎……
虛空打擊，反虛空，模擬黑洞，抑制黑洞——這些能力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已知宇宙里，已經沒有誰是他的對手了。
華燁不行，卡爾不行，她也不行。
「可是你還是留下了，不是嗎？」她的聲音很輕，「你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麼無情。」
楚墨沉默了一瞬。他看著鶴熙，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帶著的複雜表情。
他想起另一個宇宙里的鶴熙，想起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樣子，想起她捏住自己衣角時的羞澀，想起她穿著嫁衣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他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可能吧。雖說我們自稱為神，但總會有偏向的。完全的公平公正，是不可能的。我們作為制定規則的神，也只能是相對公平而已。所以，凱莎的理念，有些過於美好。」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鶴熙沉默了。她看著楚墨，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但是新生代的天使們，對於凱莎的正義秩序，堅信不疑。就算戰爭結束，她們可能也不會改變這個想法吧。」
楚墨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那片花海。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
「所以，就讓她們吃些苦頭吧。等到她們從凱莎的襁褓之下走出來，真正體會到這個宇宙的殘酷，就不會再堅持這種不遺餘力地幫助其他弱小的文明的行為了。」
鶴熙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你覺得她們會改變？」
楚墨點了點頭。「會。經歷過戰爭，犧牲以後，自會明白。雖然這很殘酷，但這也是讓一個人和文明成長最快的方式了。」
他看著鶴熙，「她們以後會明白，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有制定規則的能力。」
鶴熙沉默了。她看著楚墨，嘴角微微彎了彎。「你說得對。那些小天使們確實需要成長。但我希望，她們不用付出太大的代價。」
楚墨看著她。「代價是必然的。我們能做的，只是讓代價小一些。」
鶴熙點了點頭。「那就讓代價小一些吧。」
兩人沒有再說話。風吹過花海，花瓣飄落，落在石桌上，也落在他們的肩上。
鶴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準備了。華燁的事，不能拖。」
楚墨抬頭看向她。「嗯，如果有處理不了的情況，隨時叫我。」
鶴熙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你不是要讓他們都以為你下線了嗎？你如果提前出手，卡爾還會出底牌嗎？」
楚墨愕然一笑。「你說得對。我不能出手。至少現在不能。」
鶴熙點了點頭。「那你就在這裡待著吧。等我打完了，再回來陪你。」
楚墨淡淡的笑了。「好，小心點。」
鶴熙擺了擺手。「放心。我可是天基王。」
她張開翅膀，飛了起來。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她飛過花海，向梅洛天庭的方向飛去。
楚墨坐在原地，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身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