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宮深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點發酸發熱的感覺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管未知郎現在是誰,他顯然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恐怕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還是先回去找伊吉斯的人吧,他們肯定也在找我,而且一定能幫上我的忙。」
她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轉身往回走。
與此同時,地下深處。
一條巨大的隧道在泥土和岩層之間蜿蜒延伸,阿里蓬塔那兩隻巨大的前顎像鏟車一樣不斷翻掘著前方的泥土。
跟在後面的巴德星人騎在它脖子上,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晃來晃去,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行了行了,別挖了。」巴德拍了拍阿里蓬塔的腦袋殼,「你這方向感是真不行啊,虧你還是超獸呢,你給我挖到哪兒來了?」
阿里蓬塔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聽起來有點委屈。
它的前顎又往前捅了一下,這一次,前方的土層突然變得鬆軟濕潤。
緊接著嘩啦一聲,一大片泥土塌陷下去,露出了一片開闊的空間。
光線從上方傾瀉而下,水面反射的波光在洞穴的四壁上晃來晃去。
巴德星人眯起眼睛,從阿里蓬塔脖子上跳下來,踩著鬆軟的泥岸往前走了一步。
眼前是一片不小的地下湖,湖水清澈得能看到底下的岩石,周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鐘乳石從洞頂垂下來,水滴沿著石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得。」巴德星人翻了個白眼,「挖到湖裡來了。」
他轉頭踹了阿里蓬塔一腳。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人沒抓到,還把自己弄迷路了。」
阿里蓬塔低下大腦袋,兩隻觸角耷拉下來,發出一聲低低的嗚鳴。
「行了,別裝可憐。」巴德星人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湖面,「先上去吧,從這兒出去應該能回到地面,然後再……」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此刻的湖面不再是平靜的鏡子了。
一圈圈波紋從湖心擴散開來,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水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一個修長的陰影緩緩從湖底升起,帶著一種優雅而危險的流暢感。
巴德星人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水面炸開了。
一條長長的尾巴破水而出,通體覆蓋著黑白相間的條紋,表面還帶著湖水,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濕潤的光澤。
尾巴的末端微微彎曲,像一條巨大的鞭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猛地朝阿里蓬塔的方向甩了過來。
阿里蓬塔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聲,巨大的身體往後一跳,險險躲過了那一擊。
尾巴抽在湖岸的泥地上,砸出一條深深的溝痕,泥水四濺。
湖水翻湧,那顆腦袋浮了出來。
兩隻彎月形的耳朵豎在水面上,耳朵的輪廓和身體的條紋一樣,是黑白分明的。
艾雷王。
巴德星人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不是,這地球上哪來的這麼多怪獸?!今天已經是第二隻了,難道現在奧特曼還負責飼養怪獸了嗎?」
他往後連退了好幾步,扭頭就沖阿里蓬塔喊。
「別愣著,快跑!水下可不利於我們戰鬥!」
阿里蓬塔的反應不慢,它猛地轉過身,前顎對著來時的隧道就要重新鑽進去。
可艾雷王的速度更快,那條帶著條紋的尾巴再次甩了過來,這一次快得像一道閃電,直奔阿里蓬塔的後背。
阿里蓬塔來不及躲了,很快整個身體就被艾雷王的尾巴捆得嚴嚴實實的。
但這還沒完,只見艾雷王的身體往後一仰,尾巴猛地一拽,阿里蓬塔整個被拖離了湖岸,撲通一聲砸進了水裡。
水花濺了巴德星人一臉。
阿里蓬塔在水裡瘋狂地撲騰,前顎一張一合想咬住什麼東西,可水底下什麼都沒有,只有冰冷的湖水和無處不在的浮力。
它是陸地上和地底下橫著走的超獸,甲殼硬、力氣大,可到了水裡,渾身的本事全打了折扣。
它的腿是適合掘土的,不是划水的,這會兒只能在水中徒勞地攪動,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緊接著,艾雷王的尾巴開始發光。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嗡嗡聲,湖面上跳躍起細碎的電弧,噼里啪啦地炸開,像無數條銀蛇在水面上亂竄。
刺目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地下溶洞,藍白色的電流順著尾巴灌進阿里蓬塔的身體,同時通過湖水向四面八方擴散。
整個湖面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放電場,電流在水中的威力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里蓬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就僵直了,甲殼的縫隙里冒出縷縷黑煙,關節處炸開一串串火花。
巴德星人躲在鐘乳石後面,眼睜睜看著阿里蓬塔在電光中劇烈抽搐。
超獸的生命力再頑強,也扛不住這種程度的電擊,尤其還是在水中。
等艾雷王終於收回尾巴的時候,阿里蓬塔已經不動了。
它巨大的身體浮在水面上,像一塊被烤焦的礁石,甲殼上到處都是燒灼的痕跡,偶爾還有幾絲殘餘的電弧在它身上跳兩下。
艾雷王滿意地甩了甩尾巴,把阿里蓬塔的身體推到湖岸邊。
然後慢悠悠地轉過身,重新沉入湖底,只留下水面上幾圈逐漸散開的波紋。
巴德星人從鐘乳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臉色白得像紙。
他又等了幾秒鐘,確認那頭該死的怪物真的走了,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看了看浮在湖邊的阿里蓬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那麼大一頭超獸,說沒就沒了,這回去怎麼交代?
不過前提是他能回去,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啊。
巴德星人咽了口唾沫,縮著脖子往隧道口挪,一邊挪一邊小聲嘀咕:
「不是我賣隊友啊,這誰遭得住?電療啊這屬於是……我得回去報信,對,我得回去報信……」
他給自己找好了理由,腳下就利索多了,連滾帶爬地鑽進隧道,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