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排片腰斬,媒體倒戈!
大年初三。
凌晨三點鐘。
京城。
郊外某主流大報的加印車間裡,此刻正是燈火通明,一番忙碌的景象。
巨大的印刷機發出一陣陣的劇烈轟鳴聲,紙張就像流水一樣在傳送帶上快速的穿梭著。
這些正在印刷出來的報紙,頭版頭條是昨天早早就定好的,那就是,《無極:東方哲學的勝利,一場滌盪心靈的藝術盛宴》。
就在這時,車間的大門忽然被人一腳從外面給踹開了。
報社的王主編連大衣扣子都沒顧得上系,他的頭髮像個亂糟糟的鳥窩一樣,頂著兩隻通紅的眼珠子,然後像是一頭瘋狗一樣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車間。
「停!都他媽給我停下!」
王主編瘋了一樣的撲向總控制台,然後粗暴推開旁邊滿臉錯愕的排版員,一巴掌拍在了紅色緊急停止按鈕上。
「嘎吱轟!」
印刷機在發出一聲刺耳的機械摩擦聲後,極速運轉的傳送帶被強行剎停一樣停了下來。
但是慣性卻讓幾百份剛剛印好還帶著溫熱油墨的報紙,像是廢紙一樣洋洋灑灑的散落了一地,而報紙上陳愷歌那張傲慢的半身,卻被踩在了水泥地上。
「主編!您這是幹什麼啊?」
副主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夠嗆,他心疼地看著散落滿地的報紙,聲音微微打顫著道:「這十幾萬份可是已經印出來了的,成本好幾萬呢,這要是全作廢了陳導那邊咱們怎麼跟他交代呢?咱們前天可還在版面上指名道姓罵林庭深是個沾滿銅臭味的暴發戶呢————」
「交代?我拿命去給他陳愷歌交代嗎?」
王主編轉過頭看了一眼副主編,他眼裡的血絲就像要滴出血來一樣,他一腳將腳邊那張印著陳愷歌頭像的報紙踹飛,然後一臉怒色的咆哮道:「林庭深的《蜀山》第一天就拿下了了四千五百萬票房!大年初一單日票房四千五百萬,而陳愷歌的《無極》卻連個零頭都不到,你今天要是敢把這版報紙發出去,明天憤怒的老百姓就能把咱們報社的玻璃全給砸了,你信不信,到那時候咱們報社會淪為全華夏最大的笑話!」
聽了主編的這番話,副主編如遭雷擊一個,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竟然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所謂的文人風骨,在絕對的碾壓面前連個屁都不是!到了現在,活下去並且保住咱
們的飯碗,才是真理!」
王主編大口喘著粗氣,指著排版室方向怒吼道:「立刻給我重排,把所有準備好的賀歲吉祥話以及那些酸腐影評全給我撤下來,我親自操刀重寫頭版頭條!」
他咬牙切齒語氣中帶著一種諂媚道:「標題就叫《重工業時代的唯一真神!林庭深粉碎舊格局!》,把林庭深給我往天上吹,用最華麗的詞去捧他,從今天起在這四九城的影視圈裡他林庭深就是唯一的爹!」
與此同時,全國四大院線聯盟電話會議室里氣氛有些壓抑,也有些亢奮。
寬大會議桌上堆滿菸灰缸和茶葉,房間裡不斷響起傳真機的聲音,這是全國各省市院線經理髮來要求增加《蜀山》放映拷貝的申請書。
正前方巨大電子屏幕上兩條曲線觸目驚心,《蜀山》的上座率曲線就像火箭升空一樣呈現九十度垂直向上的姿態,而《無極》的排片和上座率正被後台人員進行人工斷崖式抹除。
華東院線王總此刻舒坦地靠在真皮轉椅上,前幾天被韓三平逼著簽下對賭協議時他那張如喪考妣的臉此刻已經笑得連臉上的橫肉都在劇烈顫抖。
「鈴鈴鈴————」
面前那部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王總漫不經心地拿起聽筒,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無極》製片主任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王總,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大年初二你們華東院線給《無極》的排片不足百分之五?你們居然把我們僅剩的場次全塞到了凌晨兩點和早上六點這種鬼都不看的時間段?這他媽叫排片?這是侮辱,陳導在圈子裡的地位和面子你們一點都不顧了嗎?」
聽著聽筒里的質問王總慢條斯理吐出一個煙圈,臉上笑容瞬間收斂同時換上了一抹嘲弄道:「哎呦老弟,火氣這麼大幹什麼?這怎麼能叫侮辱呢?這是我們院線對陳導高雅藝術的最大尊重啊。」
王總語氣冰冷道:「你們陳導不是說了嗎,電影是探討靈魂和命運的哲學,既然是這麼高雅的東西那自然得在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候慢慢品鑑不是?大白天影院裡烏泱泱的全是拖家帶口吃爆米花的老百姓,滿屋子銅臭味那不是玷污了陳導的心血嗎?」
電話那頭製片主任被這番陰陽怪氣的嘲諷噎得半死道:「你們這是落井下石,你們難道不怕京圈的封殺————」
「封殺?老弟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王總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道:「一天四千五百萬的真金白銀流水擺在面前,別跟我提什麼地位面子京圈,在電影市場觀眾手裡的鈔票才是唯一的選票,我只認錢。」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我這還得去給林導公司發賀電,爭取多要幾盤原裝拷貝呢,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只剩下忙音。
當外界為了排片時,京郊那座頂層大平層別墅內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理石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法式煎蛋以及剛剛現磨的咖啡,落地窗外京城清晨依舊凜冽,但屋內卻溫暖如春。
桌面上散落著一疊今天最新出爐的各大早報,無一例外全是狂熱吹捧。
林庭深穿著一件黑色羊絨衫,他慢條斯理拿著刀切著盤子裡的溏心煎蛋,仿佛外界的喧囂與他毫無關係一樣。
高園園穿著一件純棉白色睡裙素麵朝天,像個乖巧女僕一樣端著一杯溫開水走到林庭深身邊輕輕放在他手邊,那雙清澈大眼睛裡此刻滿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狂熱的崇拜之色。
而坐在另一側的陳好則是一如既往的火辣,她穿著一件高開叉絲綢家居服,她手裡正拿著那份改了版的《京城日報》,看著上面誇張的讚美之詞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道:「庭深,你快看啊,之前這個主筆還信誓旦旦說你是毀掉華夏電影的毒藥,今天居然說你是華夏喬治·盧卡斯,說你是百年一遇的工業奇才,這幫舞文弄墨的傢伙變臉比翻書還快簡直連臉都不要了!」
高園園也湊過來看著報紙上的頭條,小心翼翼看著林庭深說道:「導演,他們現在這樣誇你把你捧得這麼高,你不高興嗎?」
林庭深放下手裡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睛裡透著一股洞穿世事人性的冷酷,發出一聲嗤笑道:「高興?為什麼要高興?園園你記住,別人給的王冠永遠帶著毒刺。」
他突然伸出大手一把攬住陳好的纖腰,微微一用力將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強行拉坐到自己大腿上。
「哎呀————」
陳好發出一聲嬌呼,想要掙扎但在林庭深的絕對掌控下她很快便軟了身子,乖順將手臂繞在林庭深脖頸上。
林庭深一隻手肆無忌憚,另一隻手則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道:「你們覺得他們現在像狗一樣舔我是因為他們懂我的電影嗎?錯。」
林庭深聲音低沉道:「在這個名利場裡,沒有所謂的忠誠也沒有所謂的風骨,只有絕對的實力碾壓,他們今天能為了流量和飯碗把我捧上神壇,明天只要我稍微露出一點疲態或者從神壇上摔下來,他們就會化成最殘忍的野狼第一批衝上來咬斷我的脖子吸乾我的血。」
陳好被震懾住了,心跳漏了半拍連呼吸都微弱起來,高園園更是被嚇得後退半步。
「只要我的工業機器還在運轉只要我能給資本帶來無窮無盡的利潤,他們就得永遠給我跪著。」
林庭深鬆開陳好下巴,目光如炬道:「這就是娛樂圈的叢林法則。」
他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種邪氣和寵溺,他伸手將高園園也拉入懷中,讓這兩人一左一右依偎著自己。
「而你們————」
林庭深手指輕輕穿過高園園秀髮,感受著她身體微微戰慄道:「不需要去管外面的風向怎麼變,只要乖乖地待在我行宮裡聽我的話,那麼外面再大的風浪再髒的算計也沾不到你們的裙擺,懂嗎?」
這種夾著恐懼威壓和庇護的複雜情緒,瞬間擊潰了女人們內心的防線。
陳好將臉埋進林庭深胸膛眼神迷離,高園園則是溫順地像一隻被馴服的貓輕輕點了點頭,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嗯」。
在這座行宮裡,暴君意志就是她們唯一的生存法則。
當林庭深在溫柔鄉里享受著戰利品時,京城二環內那座四合院裡正經歷著最寒冷的冬天。
那些平日裡被精心修剪的羅漢松此刻仿佛被抽乾生機一樣耷拉著。
正房堂屋裡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那張紅木八仙桌上放著一摞今天剛剛送來的新報紙以及一張傳真機剛剛吐出來的全國院線排片統計表。
而在那張表格的末尾,《無極》名字後面赫然印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4.8%。
陳愷歌呆呆地坐在太師椅上,他的頭髮有些散亂眼窩深陷下去,一夜之間這位意氣風發的大導演仿佛老了十歲。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抱有一絲幻想,固執認為大年初一的票房慘敗只是因為普通老百姓的審美還沒反應過來,只要今天那些收了他好處的權威紙媒齊齊發聲排片自然會漲回來。
但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卻是當頭一棒,生活助理戰戰兢兢站在門外甚至不敢踏進屋子半步,大氣也不敢喘。
陳愷歌微微顫抖抓起桌上那份《京城日報》,看著頭版上那些對林庭深的歌功頌德,看著文章里甚至拿《無極》作為落後於時代的粗糙小品來襯托,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老王、老趙————」
陳愷歌聲音嘶啞道:「前天你們還在這個院子裡喝著我珍藏的大紅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要捍衛華夏電影的底,要抵制視覺污染!」
他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道:「今天你們就把底線給賣了?」
陳愷歌發出一聲怒吼,雙手用力將那份報紙狠狠撕成兩半道:「背叛!這是奇恥大辱的背叛!」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獅子一樣在屋子裡瘋狂地咆哮道:「資本綁架了藝術,這幫毫無節操的文人成了資本的走狗,林庭深這個暴發戶用一堆鐵疙瘩做出來的垃圾毀了華夏電影的靈魂!」
看著陷入癲狂的陳愷歌,門口生活助理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道:「陳、陳導,剛才中影韓廠長那邊也發來了一份內部傳真通知————」
陳愷歌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助理道:「他放了什麼屁?」
「韓廠長說因為《無極》的首日上座率嚴重觸發了他們內部底線對賭協議。」
助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後續《無極》所有的路演和宣發資金,中影不再跟投了讓咱們自己想辦法————」
這句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陳愷歌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放大,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資金斷鏈在中影這種龐然大物面前就等於直接宣判了《無極》的死刑,直接將其扔進了垃圾堆!
「韓三平————」
陳愷歌頹然跌坐回太師椅上,憤怒不甘以及一種被盟友背後捅刀的巨大恥辱感瞬間涌
上心頭。
他猛地一拍扶手將桌子推開半米遠,那雙眼睛裡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好你個韓三平!你這是要卸磨殺驢啊!」
陳愷歌站穩身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厲聲吼道:「備車!立刻給我備車!我要去北影廠,我要當面問問他韓三平,這華語影壇他還要不要我們第五代導演的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