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殺人誅心,暴君與敗犬的交鋒!
上午九點整。
京郊,二環頂層複式大平層內。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屋內的地毯上,主臥那張寬大床上還殘留著昨夜瘋狂的氣息。
林庭深已經洗漱完畢,他今天換上了一套深藍色高定西裝,他微微揚起下巴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
曾黎穿著一件堪堪遮住大腿根的黑色絲質睡裙,赤著一雙腳丫站在林庭深面前,神情專注地替他打著領帶。
這位向來清冷的中戲大青衣此刻眼眸里滿是臣服,而在林庭深腳邊,范兵兵就像一隻乖順的波斯貓一樣毫無女明星架子地跪在地毯上。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林庭深的寬大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把柔軟毛刷仔細地為林庭深的手工皮鞋做著拋光。
「導演,今天外面風大,要不要再加件大衣?」曾黎看著眼前這個掌控了她一切的男人,柔聲說道。
林庭深沒看鏡子裡的自己,而是垂下眼目光平靜掃過曾黎的臉,隨後落在腳邊正仰著頭滿臉討好的范兵兵身上。
他伸出手指挑起范兵兵的下巴,讓范兵兵渾身像通了電一樣,她不僅沒有躲閃反而熟
練地將臉頰貼近林庭深掌心,像小獸一樣討好地蹭了蹭。
「不需要。」
林庭深聲音低沉道。
隨後他鬆開手,看著兩女眼中的迷離語氣平淡道:「你們就在這兒乖乖待著,今天外面的天要徹底變了,等我回來給你們帶真正的王冠。」
說罷林庭深直接轉身走出了臥室,只留下曾黎和范兵兵坐在地毯上。
在這個暴君的行宮裡,能被他偶爾粗暴對待已經是她們最渴望的恩寵。
與此同時,北影廠行政大樓。
這棟紅磚小樓今天依然忙碌著。
一輛黑色奧迪在辦公樓前猛地剎停,隨後車門推開陳愷歌從后座上走下來。
他今天依然穿著那件中式唐裝,但昨夜一宿未眠讓這件衣服顯得皺巴巴的,陳愷歌眼窩深陷雙眼布滿紅血絲,臉色透著一股灰白。
風一吹他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步履顯得有些虛浮,但幾十年來高高在上的本能讓他依然強撐著的體面。
走進一樓大廳,陳愷歌走向那條他曾經走過的行政走廊。
放在以前只要他踏進這條走廊,兩邊辦公室里立刻會有人滿臉堆笑迎出來端茶倒水,一口一個「陳導」叫著。
但今天走廊里只有一個保潔阿姨在拖地,幾個廠里年輕員工看到陳愷歌先是一愣,隨即眼神飛快避開甚至加快了腳步。
那種眼神不是敬畏也不是崇拜,而是一種看落水狗一樣的同情,隱約間陳愷歌甚至能聽到他們在竊竊私語說著:「四千五百萬對二百五十萬,這陳導也太慘了————」
這聲音就像是一根針一樣狠狠扎進陳愷歌心臟,讓他一陣氣血翻湧。
他咬著牙加快腳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廠長辦公室,還沒走近他就聽到韓三平辦公室外的客廳里傳來一陣熱鬧的喧譁聲。
幾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外國男人正拿著咖,用流利英語興奮地交談著,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那是好萊塢的發行商代表。
陳愷歌心猛地一沉,一股屈辱感直衝腦門,他大步走過去正要推門卻被一個人硬生生擋住了,正是韓三平的秘書小劉。
這個往日見到陳愷歌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的年輕人此刻卻直挺挺站在門前伸出一條胳膊,臉上雖然帶著假笑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堅決道:「哎喲,陳導,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外面天多冷啊。」
「讓開,我找韓三平。」陳愷歌聲音沙啞道。
「陳導,這可真不巧。」
小劉面露難色,依然擋在門前壓低聲音說道:「您真不能進,韓廠長這會兒正陪著北美院線的幾位大代表在裡面談《蜀山》的海外發行權呢,這可是上千萬美金的大盤子,上面局裡領導都親自打過電話盯著呢,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您看要不去接待室稍坐一會兒?」
這番話就像是在往陳愷歌的臉上扇巴掌。
《蜀山》?
海外發行?
上千萬美金?
陳愷歌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眼前這個狗仗人勢的秘書,怒極反笑道:「上千萬美金?他韓三平拿我排片去給那個暴發戶做嫁衣,現在賺了錢連見我一面的膽子都沒了?我告訴你這北影廠我陳愷歌進進出出拿國際大獎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呢!給我滾開!」
說罷陳愷歌一把推開小劉不顧一切地衝上前,隨後強行推開了韓三平辦公室的紅木大門。
門開的瞬間屋內喧囂聲戛然而止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洋溢著一種仗打贏了分贓數錢的狂熱感。
茶几上堆滿了各種文件和幾瓶香檳,韓三平手裡夾著一根雪茄正滿面紅光和幾個老外握手。
看到陳愷歌像個瘋子一樣闖進來那幾個老外愣了一下,隨即在翻譯的暗示下非常識趣地端著酒杯退到房間另一側,用一種看戲的目光打量著這位東方大師。
而韓三平臉上的笑容在看清陳愷歌的那一刻瞬間退去,然後換上了一絲冷酷與不耐煩。
「老韓!」
陳愷歌雙眼死死盯著韓三平,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厲聲質問道:「你到底什麼意思?今天全國院線把我排片砍到了百分之四,連特麼早場和午夜場都不給我留,你作為頭兒就這麼看著下面那些院線亂來?你這是在殺雞取卵!」
陳愷歌痛心疾首地指著韓三平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道:「為了幾千萬票房你聯合院線絞殺《無極》,你讓整個京圈寒心了,華夏電影的文化底蘊我們第五代人花了二十年才在國際上建立起來的藝術豐碑,今天全毀在你們這些只認錢的商人手裡了,你這是對藝術的犯罪!」
面對這番慷慨激昂的控訴韓三平沒有發火,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平靜地吸了一口手裡的雪茄,然後用一種憐憫的態度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做著黃粱的昔日老友。
「文化底蘊?」
韓三平指了指陳愷歌,然後轉身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份蓋著海外公章的英文合同扔在陳愷歌面前道:「愷歌啊,你醒醒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吧,這份合同是剛才跟新線影業簽下的,《蜀山》的北美發行保底是兩千五百萬美金!是美金!」
陳愷歌盯著那份合同瞳孔驟然收縮。
「加上後續的DVD和錄像帶周邊版權,這是一筆能讓上面部里領導親自打電話來表揚的外匯大單,你懂什麼是外匯嗎?」
韓三平聲音抬高道:「你跟我談底蘊?林庭深把咱們華夏劍俠文化硬生生塞進了好萊塢的腹地,讓那些老外心甘情願掏美金來看我們的神仙打架,這特麼的才叫文化輸出!」
韓三平指著陳愷歌那張煞白的臉,毫不留情道:「而你呢?你拿著中影和投資人兩億人民幣的真金白銀拍了一堆連華夏老百姓都看不懂的塑料垃圾,你那個饅頭的隱喻除了你自己和那幫收了黑錢的影評人誰在乎?」
「市場不排你的片不是我韓三平在背後搞鬼,是因為老百姓不買你的帳,是因為你的上座率爛到了連電費都賺不回來的地步,院線是要吃飯的不是來陪你搞扶貧的!」
韓三平冷冷看著陳愷歌道:「不是我韓三平對不起你,也不是林庭深針對你,是你陳大導演對不起這個時代了。」
這番話字字誅心。
陳愷歌只覺大腦「嗡」的一聲,他引以為傲的藝術清高在「兩千五百萬美金」和「塑料垃圾」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間那扇連接著私人會議室的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剛才一直在裡面和兩名頂級精英律師核對最後條款細節的林庭深終於走了出來。
林庭深都沒看陳愷歌一眼,只是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表。
這種無視自己的姿態徹底引爆了陳愷歌心中最後一絲防線。
「林庭深!」
陳愷歌轉過身雙目赤紅,幾步衝上前死死攔住林庭深的去路。
林庭深停下腳步,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律師見狀立刻眼神一冷,上前就要強行將陳愷歌擋開。
然而林庭深只是輕微抬了抬手,律師立刻會意退後半步,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著陳愷歌。
「陳導,有何指教?」林庭深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老了十歲的男人,眼神冷漠道。
「你別以為你贏了!」
陳愷歌咬著牙渾身發抖,聲音悽厲道:「你不過是個用電腦代碼的裁縫,你那種迎合市場一味地追求視覺爆炸的行為,那叫雜耍不叫電影,在影史上你這種東西留不下任何痕跡!」
陳愷歌喘著粗氣道:「電影終究是探討人性的藝術,你那些用錢砸出來的特效永遠不可能觸碰到偉大的靈魂!」
整個辦公室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滿了北影廠員工高管,所有人鴉雀無聲注視著這場新王與舊神的交鋒。
聽著陳愷歌這番控訴,林庭深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同行掐架那樣面紅耳赤,他只是微微偏頭上下打量了陳愷歌一眼,隨後發出一聲輕蔑的低笑道:「靈魂?陳導,別再拿您那套上個世紀的遮羞布出來丟人現眼了,觀眾冒著風雪花幾十塊錢買票進電影院是來做夢的,是來爽的,不是來花錢給您盡孝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鋼釘一樣直接打穿了陳愷歌心臟。
陳愷歌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劇烈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庭深直起身子沒有再收斂,而是用全場都能聽見的的語調道:「電影是拍給觀眾看的不是拍給您自己孤芳自賞的。」
林庭深伸出大手隨意地在陳愷歌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道:「如果您真的那麼在乎您那虛無縹緲的靈魂————下輩子拍電影的時候記得買幾台好點的電腦,或者乾脆回家去寫詩吧。」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
這種不帶一個髒字卻將人徹底碾碎的狂妄,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戰慄。
更恐怖的還在後面,林庭深說完從西裝前的口袋裡抽出一塊方巾,他低下頭當著陳愷歌的面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嫌棄地一根一根擦拭著剛才碰過陳愷歌肩膀的那幾根手指。
擦完之後林庭深隨手一拋,那塊方巾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輕飄飄掉進了走廊旁邊的垃圾桶里。
「走吧,下午還要去見院線的負責人。」
林庭深連看都沒再看一眼已經徹底僵化的陳愷歌,帶著身後的律師和團隊揚長而去。
舊神隕落。
陳愷歌死死盯著垃圾桶里的那塊方巾,腦海中轟的一聲,嗡嗡作響。
林庭深是那句「回家寫詩吧」,以及那個充滿侮辱的擦手動作,就像是凌遲一樣活生生剝奪了他作為第五代電影人的一切尊嚴和驕傲。
霎時間,一股窒息眩暈感猛然襲來,陳愷歌只覺得胸口一陣的劇烈絞痛,然後眼前開始發黑,四周人的那些複雜目光就像是一張張嘲笑的臉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旋轉扭
曲。
「你、你————」
陳愷歌伸出手指,顫抖著指著林庭深遠去的背影,可好半天喉嚨里也說不出來話。
隨後。
「砰!」
一聲撞擊聲響起,這位華語影壇曾經的巔峰人物,在在場所有人的錯愕目光和驚呼聲中,就像是一截木頭一樣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然後就這麼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雙眼翻白徹底暈死了過去。
「陳導!」
「出人命了!快去叫救護車啊!」
走廊里瞬間就亂作了一團,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地圍了上去。
而在走廊盡頭那片混亂的喧囂聲中,林庭深卻是腳步絲毫不停,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