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三霄身死，通天下令布誅仙
他停下四不像，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將西岐大軍牢牢阻擋的九曲黃河陣。
九曲黃河陣的陣門大開，陣中黃沙漫天，河水奔涌。
混元金斗的光芒在陣眼深處閃爍不定，如同一隻冷漠的眼眸。
「元始天尊！」瓊霄的聲音從陣中傳來，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你闡教殺我兄長趙公明，今日我們三姐妹便在此陣中與你做個了斷！」
「聖人又如何？」
「九曲黃河陣在此，你敢入陣嗎！」
雲霄與碧霄沒有出聲，但她們的沉默比瓊霄的怒喝更加有力。
混元金斗的光芒陡然暴漲，黃河水脈之力被催動到了極致，整座九曲黃河陣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發出低沉的轟鳴。
元始天尊沒有說話。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一桿通體玄黃的古幡出現在他掌心。
幡面之上，盤古開天闢地的道紋流轉不息，每一縷道紋都蘊含著足以撕裂混沌、重開
天地的無上偉力。
當盤古幡展開的瞬間，方圓億萬里的天地靈氣同時發出了哀鳴。
盤古幡。
先天至寶，開天聖器。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之時所用的無上法器，與太極圖、混沌鍾並稱三大先天至寶。
此幡之中蘊含的是開天闢地之力，是混沌初分、陰陽始判的本源力量。
當年鴻鈞分寶，將盤古幡賜予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握著盤古幡，向前輕輕一揮。
就只是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沒有炫目刺眼的光芒。
盤古幡揮出的瞬間，整片天地陷入了一瞬間的絕對寂靜。
風停了，水止了，雲不動了，連時間本身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然後，一道裂縫從盤古幡的幡面延伸而出，如同一條蜿蜒的黑色閃電，無聲無息地劈入了九曲黃河陣的正門。
混元金斗的光芒在接觸到裂縫的瞬間便被吞沒了。
這是黃河水脈之力，是雲霄以全部法力催動的混元金斗之力，是九曲黃河陣最核心的本源力量。
但在盤古幡面前，這股力量脆弱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甚至連掙扎一下都來不及，便被這股開天闢地的偉力碾成了最原始的天地靈氣。
緊接著，九座陣眼開始崩塌。
第一座陣眼被裂縫掃過，陣基上的陣紋如同被燒紅的鐵水澆過的薄冰，瞬間融化消散。
第二座陣眼緊隨其後，接著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裂縫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從陣門一直切到陣尾，將九道彎彎曲曲的黃河河道從中一分為二。
黃河水脈之力失去了陣法的約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四面八方傾瀉而去，卻在中途便被盤古幡的餘威蒸發殆盡。
最後崩塌的，是混元金斗本身。
這件雲霄的本命法寶，在盤古幡的裂縫掃過時，斗身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混元金斗的材質雖非凡品，又豈能承受盤古幡這等先天至寶的一擊？
金光在裂縫的碾壓下寸寸碎裂，混元金斗從正中被劈成了兩半。
雲霄吐出一口鮮血，身形從陣眼中央跌落。
她的周身經脈在混元金斗碎裂的瞬間便已被盤古幡的餘威震斷了七成。
瓊霄與碧霄更慘，瓊霄的量天尺被裂縫掃成了兩截，碧霄的金蛟剪則被震飛出去，不知落到了何處。
三人同時摔落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瓊霄用手肘撐著地面，緩緩抬起頭。
她的嘴角掛著血跡，眼中卻沒有半分屈服。
她盯著遠處騎在四不像上的白衣身影，忽然笑了起來。
這笑聲悽厲而決絕，帶著一種明知必死卻不肯低頭的固執。
「好一個元始天尊！」瓊霄嘶聲道，「你以大欺小，以聖人之尊殺我兄長，滅我天君，破我大陣————你闡教果然是天道正統，果然是名門正派！」
「我三姐妹今日死在你手中，不丟人！」
「但通天師尊絕不會坐視，他一定會替我們報仇！」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開口，只是再次揮了一下衣袖。
這一次，揮袖帶起的不是聖人之力，而是盤古幡上殘留的一道開天鋒芒。
瓊霄、碧霄、雲霄，三位曾在九曲黃河陣中讓闡教眾仙聞風喪膽的截教真傳，在聖人的一擊之下如同斷線的紙鳶般同時倒地。
三道金光從她們的遺骸中飛出，向封神榜的方向疾馳而去。
九曲黃河陣，破。
三霄，亡。
從元始天尊揮出盤古幡到三霄盡數上榜，前後不過數息。
闡教眾仙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西岐大軍的將士們揮舞著兵器，高呼聖人神威。
而此前被九曲黃河陣壓得抬不起頭的闡教金仙們，此刻紛紛跪伏於地，向元始天尊行禮致意。
唯有元始天尊，面上沒有任何喜色。
他收了盤古幡，從四不像背上緩緩落地，走到廣成子最後出現的位置。
此地的泥土中，還殘留著番天印砸出的凹陷。
番天印已經自行飛回了玉虛宮，但它的主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彎下腰，從泥土中撿起了一枚破碎的玉符殘片。
是廣成子隨身佩戴的護身符，是廣成子初入他門下時，他親手所賜。
如今符已碎，人已去。
元始天尊將殘片收入袖中，重新騎上四不像，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戰場。
與此同時，碧游宮。
多寶道人站在命牌殿中，面前擺著十三塊碎裂的命牌。
十天君，十塊。三霄，三塊。
加上之前的趙公明，截教已經損失了十四位弟子。
雖然外門弟子死傷無數，但十天君和三霄不同，他們是截教的真傳，是碧游宮的門面，是通天教主親手調教出來的弟子。
多寶在命牌殿中站了很久，然後轉身，一步步向師尊的靜室走去。
他沒有讓任何人代勞，他必須親自將這個消息告訴師尊。
靜室的門依舊半掩著。
多寶推門而入時，通天教主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身前懸浮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正是誅仙劍，截教鎮教之寶，與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並稱誅仙四劍。
通天教主正以心神祭煉此劍，劍身上的道紋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多寶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玉石地面，一字一頓地將從兩界山傳來的消息稟報了一遍。
通天教主聽完，沒有發怒，沒有摔東西，甚至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緩緩伸出手，將誅仙劍握在了手中。
劍身微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心意。
通天教主的聲音出奇地平靜，「為師一直以為，只要我夠強，就沒人敢動我的弟
子。」
「但我錯了。」
「十天君死了，三霄死了，公明也死了。」
多寶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通天教主繼續說道：「元始天尊以大欺小，出手斬我弟子，那我通天也只好以大欺小，替我的弟子們討個公道了。」
「為師知道，這一去，封神大劫便再無迴旋餘地。」
「但截教已經被欺負到了這個份上，不爭這口氣，對不起他們。」
他站起身來，將誅仙劍緩緩拔出鞘，舉至眼前。
青色的劍芒在靜室中劃出一道弧光，將牆壁上映照的燭火一分為二。
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感應到誅仙劍的召喚，同時從劍架上飛出，環繞在通天教主周身。
四劍齊鳴，劍意沖霄，連碧游宮外的萬仙法陣都被這股劍意激得微微震顫。
通天教主的目光越過四劍，落在多寶身上。
「傳令下去。」
「命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即刻率所有在碧游宮的弟子，前往商國都城朝歌。」
「命聞仲在朝歌城外選址，布設誅仙劍陣。」
「命你統籌調度，在誅仙劍陣外圍布設萬仙陣，將朝歌團團護住。」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這一戰，不是他元始天尊一個人的事，是截教與闡教之間，最後的決戰。」
多寶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師尊，誅仙劍陣一旦布下，便再無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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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陣非四聖不可破，但若真引來四位聖人————」
「那便來吧。」通天教主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如水，眼中卻燃著兩團幽冷的火焰，「我倒要看看，這洪荒天地之間，有幾位聖人願意替元始天尊擋我的誅仙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