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更好地迎接下一代生命的到來,迪恩專門高價聘請了專業人士登島,負責一切相關事宜——哪怕自己就是最好的醫生,但迪恩依舊本著有備無患的原則,從皮爾特沃夫和艾歐尼亞各自邀請了兩位專職醫生。
而這一切,到最後卻壓根沒有用上。
因為身體素質過硬,無論銳雯還是阿狸,都沒有遇見任何困難,反而一切都有些水到渠成的意味。
一整個專業團隊,在島上嚴陣以待了半個多月,最終真正做的工作,也只有狠狠地給兩個小傢伙兩巴掌,讓他們發出大聲的啼哭,僅此而已。
哦,還有後續像是擺弄玩具一樣,檢查他們的骨骼和肌肉發育,做一下基礎的身體檢測。
但這種情況下,迪恩並沒有「我錢白花了」的痛苦,反而感覺長出了一口氣。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
隨後,迪恩很快就見識到了人類幼崽和瓦斯塔亞混血幼崽之間的驚人差距。
哥哥卡斯托(恕瑞瑪語,意為定居的開拓者)還在蜷縮著四肢、吃飽了睡睡醒了吃的時候,小了一個多月的妹妹沙·阿雅(瓦斯塔亞語,意為沙家的小公主)卻已經開始搭拉著耳朵,滿地亂爬了。
雖然在認識瑟提的時候,迪恩就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了瓦斯塔亞混血的發育速度優勢,但當阿雅才剛剛兩個月大就開口呼喚自己的時候,他還是頗為驚訝——這甚至比她耳朵豎起來的時間更早!
和依舊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只能勉強翻身,甚至連爬行都不太會的哥哥不同,三個月大的阿雅已經豎起了耳朵,雖然她看起來還頗具幼態,但眉眼之間,竟赫然有了幾分阿狸的神韻,而且本能地展現出了對於精魄的渴望。
以至於和貝蕾亞產生了某些微妙的、難以言喻的默契。
當然,對於這一點,迪恩也是早有準備,他專門在靈柳的樹根底下,修建了一個度假別墅。
阿雅的童年,就會在這棵靈柳下度過,靈柳和靈界相連通,充盈的靈能可以滿足她對於精魄的渴望,也免於了如阿狸一樣,幼時還要和一群冰原狐一起,茹毛飲血。
每過兩三天,迪恩或者阿狸,就會帶著阿雅來到靈柳下的別墅之內,在靜謐的環境下,享受靈能的滋養。
然後,似乎是因為福光之水的緣故,哪怕是在瓦斯塔亞混血之中,阿雅的生長速度也著實有點超標,於是,哥哥卡斯托也加入到了別墅之旅中——你還別說,定期來島中別墅里住一晚,似乎的確能促進嬰兒生長,無論是哥哥還是妹妹,看著都比同齡的嬰兒要強壯不少。
最開始的時候,迪恩還擔心這會不會出現揠苗助長的情況,又或者對孩子產生某些不良的影響,但被他高價雇來、卻沒幹什麼活的瓦斯塔亞婦人,最終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瓦斯塔亞的靈廟,就建在靈能充盈之地,而越是靈能充盈之地,孩子的生長就會越快——你這就是沒經驗,要知道,在我們洛特蘭部族,沒有靈廟的話,孩子會很容易夭折的。」
也是,瓦斯塔亞人的快速生長、強化生命和魔法天賦,無一不和靈界有著緊密的聯絡,只要靈界本身不存在紊亂,那就不會對瓦斯塔亞人造成什麼負面的影響。
從某種意義上說,迪恩這種情況也算是關心則亂了,在回歸了家庭、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照顧著這兩個可愛的幼崽上之後,他整個人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雖然狼狽不堪,很多時候也沒有了白孔雀那優雅的風範,但相較於從前口頭上的和平主義者,現在迪恩,反而更接近於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和平主義者。
鐫刻在靈魂之中的本能,讓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幾乎完全滿足了迪恩。
如果不是卡莎的存在,一直提醒著迪恩還有虛空的威脅存在,恐怕這個時候,他便已經迫不及待地主動退休,隱居島上不問世事了。
但很顯然,不問世事雖然聽起來不錯,但世事卻不可能放過迪恩。
這一天,當迪恩還在萬載鎮別墅,和女兒玩拍手遊戲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時隔一年有餘,再度拜訪了福光島。
「小心點,崔斯特!」當這個冒失的傢伙直接出現在了別墅的庭院裡,引得阿雅看向窗外,停止了拍手遊戲的時候,迪恩不得不將她交給了阿狸,然後自己推開門,來到了庭院之中,「怎麼了,你怎麼這幅狼狽的模樣?」
「出事了。」鼻青臉腫的崔斯特表情嚴肅,「瑞茲出大事了。」
「嗯?!」
……………………
在迪恩的印象里,瑞茲無疑是個非常可靠的人。
而且從履歷來說,瑞茲已經為了保護世界符文奔波了上千年,除了布蘭德那檔子事情之外,並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結果現在,崔斯特一開口,便是瑞茲出大事了,這讓迪恩不由得悚然。
能讓瑞茲出事的唯一原因……恐怕只有世界符文了。
而和世界符文有關的事情,哪一件迪恩都無法置身事外。
「怎麼回事?」迪恩收斂了不滿,嚴肅以待,「別著急,慢慢說,說清楚。」
「瑞茲一直在保護世界符文,你應該知道。」崔斯特深呼吸了一次,「他的手裡,其實掌握了不少世界符文。」
「我有所猜測。」
「他把那些世界符文,藏在了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崔斯特繼續道,「那是一片天然的禁魔領域,可以隔絕外人的探查,甚至空間都被瑞茲禁錮,可以算得上是萬無一失。」
「德瑪西亞?」迪恩眯起了眼睛,「禁魔樹林?」
崔斯特張大了嘴巴,錯愕之情難以掩飾——實際上,關於世界符文的藏點,瑞茲其實連他也沒有告訴,按照瑞茲的話來說就是,崔斯特還不夠果決,也沒有做好準備。
當然,崔斯特也不願意知道。
和瑞茲也算是學習了有段時間了,他已經非常清楚對方所肩負的到底是怎樣一副沉重的使命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更願意一直做個打下手的學徒。
這樣也挺好的,崔斯特從來都不是個野心勃勃之輩。
結果迪恩卻一張嘴就道破了瑞茲保護世界符文的地點,這怎麼能讓他不驚訝呢?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迪恩搖了搖頭,「只是猜測——你說了,是在一個禁魔之地。德瑪西亞就是符文之地最大的禁魔之地,雖然他們現在開放魔法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崔斯特面露苦笑,「你在島上帶孩子,我猜你沒空關注外面的事情吧?」
「我還是有些訊息渠道的。」
「德瑪西亞的魔法正常化改革?」
「聽說了一點。」
「那姐妹決裂呢?」
「啊?」這下輪到迪恩懵逼了,「誰?飛翼姐妹?」
「沒錯,飛翼姐妹。」崔斯特嘆了口氣,「和傳說中一樣,飛翼姐妹再一次因為德瑪西亞的現行法令而產生了矛盾,然後陷入了決裂。」
「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先是她們兩個,然後是和一個暗裔。」崔斯特一副自己心很累的樣子,「他們選了一片沒什麼人的地方,只是那裡的地下,藏著瑞茲封印的世界符文。」
聽起來稍微有點尷尬啊!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崔斯特繼續道,「得到了訊息的瑞茲,當時就帶上了我一起,去加固符文封印,畢竟整個符文藏匿地的空間都是禁錮的,理論上說,只要唯一的隱秘通道不被啟用,外面打得天昏地暗,也不會對符文藏匿地有什麼影響。」
「但理論肯定有意外。」
「是的,出現了嚴重的意外。」崔斯特點頭,「瑞茲的空間禁錮封印萬無一失,但不知道為什麼,封印還是毫無徵兆地失效了。」
「嗯?」迪恩沒聽明白,「封印萬無一失,所以封印失效了?」
「很奇怪,對吧?」崔斯特點頭,「瑞茲進行了詳細的檢查,確定了封印的一切屬性都沒有問題,但它還是忽然失效了,以至於瑞茲不得不留在符文藏匿之地,持續不斷地手動維持著封印。」
意思是,自動加固失敗,現在只能改手動檔了?
「可是,既然可以手動維持,為什麼找上我?」迪恩疑惑不解,「我又不懂封印,更不懂空間魔法,非要說的話,我這隻有一把能破壞空間的武器而已。」
他指的是霍洛克的冥界之刃,這把武器能直接破壞空間,幫助迪恩實現短距離的空間穿梭。
就算迪恩當場把冥界之刃啃了,他也不可能因此學會空間魔法,所以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崔斯特會找上自己。
「有一點微妙的線索,和你有關。」崔斯特壓低了聲音,「有人留下了符文,點了你的名字。」
留下了符文,點了自己的名字?
這下好了,迪恩的眉頭也皺起來了。
他和瑞茲的關係,知道的人並不算多,而哪怕算上不在島上的娜迦內卡、史提拉圖和納亞菲利,迪恩也不認為有誰能輕而易舉地破壞瑞茲的空間封印,然後還堂而皇之地留下點自己名字的符文。
且不說暗裔們都是各有專攻,沒有哪個暗裔在空間領域有什麼長處,就算他們有,迪恩也不認為他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到這一切。
不對勁,很不對勁!
這一瞬間,迪恩竟難得地產生了幾分如芒在背的感覺,自從黑色玫瑰完蛋之後,他就再沒有過這種體驗了。
強烈的不安全感讓迪恩當即背起了手,一面在庭院裡打轉,一面向崔斯特問起了瑞茲的態度:「那你老師怎麼說?」
「他覺得,你應該來一趟。」崔斯特攤開雙手,「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至少你是唯一的線索——當然,如果你這邊有什麼訊息,或者能猜到是什麼人希望引你過去,那你不去也行,我們一起在外面行動,倒也更加穩妥。」
「了解我的人不多。」迪恩點了點頭,「大部分人都不太可能做這件事——當然,瑞茲說的沒錯,事關世界符文,至少要以穩妥為主,所以先這樣,我們一起行動,你帶我去各處轉轉,去見見熟人們。」
「那就出發。」崔斯特果斷將一張鬼牌遞給了迪恩,「事不宜遲。」
「稍等片刻。」迪恩沒有伸手,而是轉身返回了房間,同銳雯和阿狸叮囑了兩句,這才匆匆回到了庭院,將卡牌握在了掌心,「走吧。」
「空間傳送的滋味可能不太好受。」崔斯特提醒了一句,然後才詢問道,「所以下一站去哪?」
「比爾吉沃特。」迪恩思忖片刻,「去見見卡薩丁。」
崔斯特說得很對,空間傳送的滋味不太美妙。
至少他的卡牌魔法,傳送的時候就有著嚴重的錯位感,以至於迪恩落地的時候,腳步甚至有些虛浮,和劃破空間之後擠過去完全不是一回事。
迪恩和卡薩丁的會面……稍微有點尷尬。
主要是隨著卡莎的年齡逐漸長大,她的態度越發不加遮掩了——本來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非要說的話,卡莎甚至是最早和迪恩建立親密關係的人。
但問題是,作為一位父親,卡薩丁看迪恩註定了不可能順眼。
哪怕理智告訴他,如果不是迪恩,他們父女恐怕終生都無法相認,但他依舊難以接受迪恩糟糕的私生活,本能地為女兒感覺到委屈。
所以,見不到迪恩的時候,卡薩丁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但兩人只要見面,那就只有尷尬。
這種情況下,迪恩只是簡單和卡薩丁見了一面,便迅速確認了這件事應該和卡薩丁無關——之所以第一個找到卡薩丁,主要是因為在迪恩的印象里,自己身邊的人里,也只有卡薩丁擁有最好的空間屬性。
簡單聊了兩句之後,迪恩又和納亞菲利見了一面,確認沒問題,隨後便匆匆離開,再次握住了一張鬼牌。
第二站是皮爾特沃夫,他要見見返回主持實驗室的娜迦內卡和史提拉圖。
希望實驗室那邊沒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