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比爾吉沃特休息了一會,但對於崔斯特而言,帶著迪恩第二次長距離傳送,也得算是連續施法。
所以,當他抵達了皮爾特沃夫的時候,狀態比暈暈乎乎的迪恩還要狼狽——本來就鼻青臉腫的,現在整個腦袋更是都腫成了豬頭。
「你沒事吧?」迪恩看著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崔斯特,不由得有些擔心,「你的狀態看起來很糟糕啊。」
「有點透支了,問題不大。」崔斯特擺了擺手,「你抓緊時間搞定,我需要休息一下。」
「是該好好休息了。」迪恩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再繼續傳送下去,我感覺你的腦袋就要炸開了。」
崔斯特雖然很著急,但他知道迪恩所說不錯,於是也只能擺擺手,然後乾脆地找了個旅館,便一頭栽倒,瞬間不省人事。
而眼見著這傢伙終於睡下,迪恩也直接去往了祖安,找到了卡里坎實驗室,見到了還在主持實驗室的娜迦內卡。
對於迪恩的到來,娜迦內卡相當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待在島上,陪你的兩個孩子呢。」她彷佛第一次認識迪恩一樣,「怎麼還有空來祖安了?」
「出事了。」迪恩嘆了口氣,「在德瑪西亞,凱爾和莫甘娜打起來了。」
凱爾和莫甘娜?
娜迦內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迪恩說得是飛翼姐妹——不過,她依舊非常疑惑:
「和你有什麼關係?別告訴我你真的成為了一個和平使者,想要去調停戰鬥。」
「不僅是她們兩個,還有一個暗裔。」迪恩攤開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亞托克斯。」
「哈,還有這好事?」娜迦內卡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誰贏了?」
「誰贏了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莫名其妙地和我有了聯絡。」迪恩也很無奈,「現在的問題是,我需要找到那個把這件事和我聯絡起來的人——」
「你該不會以為是我吧?」娜迦內卡戲精附體,擺出了一副非常傷心的樣子,「我如此的勤勤懇懇……」
「停停停!」迪恩只能連連擺手,「不是懷疑你,而是問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那個什麼飛翼姐妹,我也只聽你提過。」娜迦內卡翻了個白眼,「至於亞托克斯,我過去倒是和他也算認識,但也並不熟悉,你要是問我,誰能把他們和你扯在一起,我倒是覺得,更可能的原因是你主動湊了過去。」
停頓了一下,娜迦內卡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終於皺了起來:「等一下,你還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是怎麼和你扯上關係的呢。」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迪恩攤開手,「在戰場附近,存在著一個儲存世界符文的封印,封印被人為破壞,而破壞者卻留下了訊息,專門留下了我的名字——所以我才找到你,看看你知不知道什麼情報,關於空間魔法的使用者。」
「那是個空間封印?」
「沒錯。」迪恩點頭,「空間封印,完全隔絕。」
「那就怪了。」娜迦內卡的表情也逐漸凝重,「你應該知道,哪怕是在千神軍團之中,能使用空間魔法的,其實也寥寥無幾——大部分的飛升者,強化的都是自己最擅長的領域。」
迪恩點頭,這件事娜迦內卡之前和他也說過。
「所以我認為,這件事幾乎不可能是暗裔做的。」娜迦內卡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相對篤定的回答,「按照你的描述,惟一能做到的那個人,已經作古了。」
「誰?」
「霍洛克啊!」娜迦內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迪恩,「他的冥界之刃都落在了你的手裡,這是他穿梭空間的依仗。」
「沒有可能是詐死?」迪恩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就像是耐祖克一樣?」
「不,他不可能。」娜迦內卡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在這一點上,你完全不需要多加懷疑。」
眼見著娜迦內卡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迪恩也只能點頭。
「但是,非要說的話,的確有一件東西,能夠實現一定程度的空間躍遷。」娜迦內卡彷佛是受到了啟發,「耐祖克假死的時候,曾經留下了自己的護手。」
「護手?」
「一件相當特殊的奧術手套,能利用奧術的力量,強行位移。」
「可耐祖克不是元素法師麼?」迪恩瞪大了眼睛,「怎麼會用奧術手套?」
「如果他是奧術法師,還需要用手套麼?」娜迦內卡再次露出了那種看傻子的表情,「裝備的作用,是為了彌補人力的不足才對!」
迪恩尷尬地搓了搓手,隨即反應了過來——娜迦內卡所說的那個護手,該不會就是伊澤瑞爾使用的那個玩意吧?
是小黃毛乾的?
不對啊,小黃毛為什麼會留下自己的字條?
而且迪恩也不認為,那個小黃毛能完美地規避瑞茲的探測,不留任何痕跡地繞過空間封印。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個思路,於是,在離開了卡里坎實驗室之後,迪恩直接找到了凱特琳,從官方的層面,對伊澤瑞爾進行了全面的「盒」打擊。
關於伊澤瑞爾的全部官方資料,很快就被擺在了迪恩的面前——雖然凱特琳完全不知道迪恩到底在說啥,但既然是「事關符文之地的安危」,她直接選擇了閉嘴相信。
資料顯示,伊澤瑞爾是一個在皮爾特沃夫富人區出生和長大的孩子,正是因為這一點,他才有著相對詳細的官方檔案。
檔案的內容乍一看平平無奇,就是他在皮爾特沃夫科學與進步學院上學的經歷、學校和老師的評價,以及畢業成績等等,但仔細看時,卻不難發現,這個小黃毛打小就是一個不安分的傢伙。
從開始上學起,他的檔案之中就頻繁出現了帶有批評色彩的字眼,但卻沒有非常明確的懲罰,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屬於「小事不斷、大事不犯」型別的淘氣鬼。
而這樣一個淘氣鬼,能一路進入科學與進步學院,那必然是有相當不錯的背景。
實際上,不僅這傢伙的父母是皮爾特沃夫頗有名氣的探險家,更重要的是,他的舅舅萊米爾,乾脆就是學院的教授。
當然,伊澤瑞爾進入學院學習,靠的也不僅僅是自己舅舅的推薦信。
由於早早就被父母託付給舅舅照顧,在其他孩子還在調皮搗蛋的時候,伊澤瑞爾就被安排了多位極其嚴厲的家庭教師。
這些家庭教師有退休教授,也有缺錢的講師,他們向還是個孩子的伊澤瑞爾,系統地傳授了皮爾特沃夫最先進的地圖學、海克斯機械和古代史。
也許就是因為基礎足夠紮實,所以在進入了學院之後,他幾乎不需要任何複習就能輕易透過考評。
或許成績足夠好,也是學院願意為他隱瞞一些搗蛋經歷、只是簡單記錄了批評,卻沒有進行更加嚴重的懲罰的原因。
總而言之,伊澤瑞爾的學院檔案,雖然不能算是平平無奇,但對迪恩來說依舊乏善可陳。
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伊澤瑞爾放下了學院檔案,拿起了探險家協會的記錄。
然後,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精彩了起來——在探險家協會的記錄之中,伊澤瑞爾有八次入會記錄,和七次的開除記錄。
好傢夥,在探險家協會七進七出,簡直是探險家之中的豪傑!
似乎是因為對這傢伙非常不滿,探險家協會的記錄之中,非常詳細地記錄了伊澤瑞爾每一次被開除的原因——幾乎都是對探險家條例的嚴重破壞,包括但不限於攻擊投資人、無故放棄任務、拒絕公開成果、公開成果卻無法拿出實際的證據、非法出版物等等。
在探險家協會的附錄之中,迪恩見到了一些伊澤瑞爾的「非法出版物樣本」,客觀地說,雖然內容之中充斥著不加掩飾的自大、常人難以理解的中二、以及對於同行人堪稱尖酸的嘲諷,但內容其實也頗為詳實。
能把這玩意搞成非法出版物,只能說伊澤瑞爾純粹是性格和文筆使然。
那麼,這樣一個小黃毛,真的會跑到瑞茲的封印之中,專門留下自己的名字麼?
迪恩覺得答案是否定的。
但出于謹慎的考慮,他還是專門拜訪了伊澤瑞爾的舅舅萊米爾。
結果就在萊米爾家,他見到了小腿骨折,目前正在養傷的伊澤瑞爾——只需要兩句簡單的恭維,這傢伙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在自己舅舅堪稱絕望的眼神之中,把自己剛剛經歷的一次明顯違背了超過十二條探險家守則的以緒塔爾之旅,分享給了迪恩。
嗯,簡單地說,這小子進入了雨林,並運氣爆棚地找到了以緒奧肯,然後莫名其妙地挑釁了斯卡納,最終靠著耐祖克的護手,才逃出生天。
如此驚人的膽識和氣魄,哪怕是迪恩,也不得不發出了一句真心的稱讚。
而得到了迪恩肯定的伊澤瑞爾明顯開始蹬鼻子上臉,在他看來,自己這就是收穫了第一個線下粉絲,馬上就要走上大探險家的道路了。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宣布,自己馬上就要出版一本雨林遊記,內容絕對精彩,讓迪恩一定要充滿期待。
直到忍無可忍的萊米爾,把這個混蛋連人帶椅子抬走,然後黑著臉向迪恩下達了逐客令。
當萊米爾關上了門,迪恩忍不住搖了搖頭。
好了,這回完全可以確定了,不是伊澤瑞爾——時間對不上,而且他腿上的傷也沒有作假。
毫無收穫的迪恩再次找到了娜迦內卡,想要問問她還有沒有別的思路。
「很難。」娜迦內卡終於搖了搖頭,「非要說的話,就像是強大的奧術能量可以直接修改空間的座標一樣,雖然元素的空間化道路還沒有跑通,但其他能量的空間化,卻早就有了系統性的理論,那些掌握著強大奧術的法師,乃至於其他非元素法師,都有可能使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強行扭曲空間。」
「但問題是,維持著空間封印的那個傢伙也足夠強大。」
「那只能證明,破壞了封印的人所掌握的力量更高一籌。」娜迦內卡攤開手,「或許還有什麼力量,能在奧術之上呢?」
奧術之上?
迪恩離開了實驗室的時候,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然後便當場愣在了原地。
天?
難道說……天界之力?
這一瞬間,迪恩想到了那個叫佐伊的暮光星靈,於是他沒有一丁點遲疑,迅速返回了皮爾特沃夫,找上了腦袋雖然消腫了一些,但依舊和豬頭有三分相似的崔斯特。
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之中,迪恩開門見山:
「你去過巨神峰麼?」
「巨神峰?」崔斯特不明所以,「我有病麼,去那裡幹什麼?」
「我需要去一趟巨神峰上。」迪恩的聲音甚至稍微有點顫抖,「你得帶我去。」
「我沒有去過巨神峰,沒去過的地方,很難直接帶你去。」崔斯特聽他這麼說,也有點頭疼,「而且巨神峰那個地方很特殊,空間環境非常不穩定……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話,我恐怕只能送你去山下。」
「那也夠了。」迪恩倒是不在意,「奈瑞瑪桀?」
「可以,就奈瑞瑪桀。」崔斯特點頭,「不過,距離有點太遠了,我還需要在這休息兩天。」
「讓我給你治療一下?」
「這不是生理性的疾病。」崔斯特嘆了口氣,「純粹是因為透支,為了把你從比爾吉沃特直接帶過來,我直接毀掉了半副牌——那可是我的半條命。」
聽崔斯特這麼說,迪恩也只能點點頭,叮囑他好好休息,便抽身離開了。
休息兩天麼?
那也是好事。
畢竟接下來,迪恩也需要做一點心理建設。
畢竟這一次去巨神峰上,他要見的,是一位對他而言,有著相當特殊意義的人。
是吧——索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