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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鑄金身

2026-08-12 09:32:38 作者: 我真不吃西瓜

  池水沸騰。

  顧長生入水的瞬間,七彩霞光如同無數把細碎的鈍刀,順著毛孔狠狠剮入體內。

  能感覺到的只有足以融化金鐵的酷熱與撕裂感。

  皮膚在瞬間焦黑、捲曲,露出下方鮮紅的血肉。

  那些蘊含著真龍霸道意志的靈液,瘋狂地侵蝕著屬於人族的脆弱軀殼,試圖將這具肉身徹底瓦解,再按照龍族的規則重組。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早已在劇痛中昏厥,或是為了保命祭出法力護體。

  顧長生沒有動。

  他盤膝坐於池底,任由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在經脈中肆虐。

  識海深處,青黑色的道種微微震顫。

  《枯木逢春經》逆轉運行。

  死極而生。

  那些被燒毀的血肉並未脫落,反而在一股晦澀的生機牽引下,迅速結痂、硬化,隨後在下一波靈液的沖刷下再次崩裂。

  崩裂,修復。

  再崩裂,再修復。

  每一次循環,新生的肌理便泛起一層更深的幽光,仿佛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鐵。

  顧長生緊閉雙目,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不要化龍。

  他是人,修的是長生道,求的是逍遙仙。

  這龍族的血脈,他看不上。

  但他看上了這股力量。

  「吞。」

  顧長生心中低喝。

  

  體內的枯榮法力化作一張貪婪的大口,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撲向那些試圖改造他基因的龍氣。

  剝離其中的龍族意志,只留下最純粹的生命精元,強行灌入四肢百骸。

  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鳴,脊椎大龍仿佛活了過來,在皮肉之下劇烈扭動。

  原本被真龍墓規則壓制的肉身力量,在這股近乎作弊般的吞噬下,開始瘋狂攀升。

  池水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另一側。

  沈知微的情況截然不同。

  她整個人蜷縮在池水中央,周身被一個巨大的血色光繭包裹。

  光繭之上,古老的龍紋流轉不休。

  咔嚓。

  光繭表面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布滿細密青鱗的手掌探了出來,指尖銳利如刀。

  緊接著,一股純正浩大的真龍威壓,從那光繭中噴薄而出。

  沈知微破繭而出。

  原本的人族特徵褪去大半,額角處生出了一對晶瑩剔透的珊瑚龍角,肌膚勝雪,隱隱有流光在皮下涌動。

  她睜開眼。

  瞳孔已化作威嚴的豎瞳,那是紫府二神通徹底覺醒的標誌。

  她成功了。

  褪去凡胎,證得真龍身。

  沈知微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海的力量,正欲長嘯宣洩,視線卻落在了池底那個青衫身影上。

  她愣住了。

  化龍池的水位,竟然下降了整整三成。

  而那三成的能量,此刻全都被那個男人吸乾了。

  顧長生依舊盤膝而坐,上身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淬鍊中化作飛灰。

  他赤裸的脊背上,並未生長出任何龍鱗,反而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暗紋。

  那些暗紋古樸、神秘,透著一股不動如山的沉穩。

  那是肉身成聖的雛形。

  「呼……」

  顧長生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流如利箭般射出,竟在堅硬的岩壁上打出一個深坑。

  他緩緩睜眼。

  眼白與瞳仁黑白分明,沒有絲毫異化,卻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嘭!

  掌心的空氣被瞬間捏爆,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拳頭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殘存的池水震得激盪不休。


  「肉身已經能和紫府後期媲美了。」

  顧長生看著自己的拳頭,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雖然法力依舊被壓制了三成,但這具肉身的力量,已經足以讓他在不動用神通的情況下,碾壓尋常不擅長鬥法的紫府。

  更讓他驚喜的是。

  隨著肉身強度的暴漲,那股一直壓在肩頭的真龍墓規則,似乎變輕了。

  就像是一個原本只能背負百斤的凡人,突然變成了力大無窮的巨人,那百斤的擔子,自然就不再是負擔。

  「看來,這真龍墓的壓制,也是欺軟怕硬。」

  顧長生站起身。

  嘩啦。

  池水滑落,露出精壯如銅澆鐵鑄的身軀。

  他隨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備用的青衫披上,動作從容,仿佛剛才那場生不如死的淬鍊只是泡了個澡。

  就在這時。

  峽谷入口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

  「讓開!快讓開!」

  「敖逸殿下,我等無意冒犯,只是後面那兩條瘋龍打得太兇,我等也是為了活命啊!」

  十幾名身著萬煞殿服飾的修士,狼狽不堪地衝進了峽谷。

  他們個個帶傷,神色驚恐,顯然是被那邊的雙龍大戰波及,慌不擇路才逃到了這裡。

  為首的是一名築基圓滿的黑臉大漢,手裡提著一面盾,正滿頭大汗地對著盤膝堵門的敖逸作揖。

  「殿下,看在萬煞殿與九太子合作的份上,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敖逸並未起身。

  那杆方天畫戟依舊橫在膝前,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他抬起眼皮,掃了這群喪家之犬一眼,並未說話,只是指了指身後的峽谷。

  那裡,顧長生和沈知微正緩步走出。

  「此路不通。」

  敖逸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黑臉大漢臉色一僵。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漫天的煙塵和恐怖的龍威,咬了咬牙,惡向膽邊生。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敢觸動紫府真人,但是現在他可是有著,凌雲志老祖賜下的靈器,號稱連紫府都不可破。

  而且他在進龍墓前,凌雲志老祖曾給過自己一枚丹藥,服用之後解鎖了雙仙基,雖然不能勝過對方,但肯定死不了。

  「既然殿下不給活路,那就別怪兄弟們硬闖了!」

  「大家一起上!衝過去就是生門!」

  黑臉大漢怒吼一聲,率先祭出手中的骨盾。

  那骨盾迎風見長,化作一道黑色的鐵壁,帶著呼嘯的風聲向敖逸撞去。

  其餘十幾名萬煞殿弟子也紛紛祭出法器,一時間,五顏六色的靈光照亮了昏暗的峽谷。

  敖逸眉頭微皺,正欲提戟一鍵掃蕩。

  一道青影突兀地出現在他身前。

  沒有法力波動。

  沒有遁光閃爍。

  那是純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視網膜上留下的殘像。

  顧長生站在那面呼嘯而來的巨大骨盾前,並未躲閃,也沒有祭出驚鴻劍。

  他只是簡單地,抬起右拳。

  轟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

  甚至連姿勢都不算標準。

  但在拳面接觸到骨盾的剎那。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那面足以抵擋紫府真人隨手一擊的靈器骨盾,在這一拳之下,脆弱得像是一塊酥餅。

  無數碎片崩飛。

  顧長生的拳頭去勢不減,穿過漫天碎片,印在了黑臉大漢的胸口。

  噗。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黑臉大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鮮血濺射在後方幾名弟子的臉上,溫熱,腥甜。


  全場死寂。

  那些還在半空中飛舞的法器,仿佛失去了目標,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剩下的萬煞殿弟子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個站在血霧中的青衫男子。

  他身上沒有沾染半點血跡。

  甚至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

  「還有誰想闖?」

  顧長生收回拳頭,輕輕甩了甩並不存在的灰塵。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那群萬煞殿弟子雙腿一軟,竟然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饒……饒命!」

  「前輩饒命!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剛才那一拳,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膽。

  那是絕對的力量碾壓。

  不需要法術,不需要技巧,僅僅是肉身之力,便能擊碎靈器。

  敖逸握著畫戟的手微微一緊。

  他看著顧長生的背影,豎瞳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這人才進去多久?

  半個時辰前,此人還需要骨笛和施展神通才能與紫府抗衡。

  現在,竟然單憑肉身就能做到這一步?

  那化龍池水,當真有如此神效?

  不。

  敖逸看了一眼沈知微。

  這位剛剛覺醒真龍血脈的妹妹,雖然氣息強橫,但也絕做不到如此舉重若輕的秒殺。

  這個「長恨」,身上藏著的秘密,比他想像的還要多。

  「滾吧。」

  顧長生沒有再出手。

  殺這些被嚇破膽的嘍囉,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髒了手。

  那群萬煞殿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著來路逃去,哪怕那邊是雙龍大戰的死地,也比面對這個煞星要強。

  「恭喜客卿,神功大成。」

  沈知微走上前,目光複雜地看著顧長生。

  她能感覺到,眼前的男人變得更危險了。

  那種危險不再是陰冷和算計,而是一種更為直接、暴力的壓迫感。

  「運氣罷了。」

  顧長生隨口敷衍了一句,並未過多解釋。

  他轉頭看向峽谷深處,視線穿透層層迷霧,鎖定了真龍墓的核心區域。

  那裡,一股更為古老、蒼茫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走吧。」

  顧長生邁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

  「正菜要上桌了。」




  敖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雜念,提戟跟上。

  三人化作流光,向著那未知的黑暗深處疾馳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

  那方原本七彩氤氳的化龍池,此刻已徹底乾涸,只剩下一地灰白的石渣,仿佛被什麼洪荒巨獸吸乾了最後一絲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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